老照片:晚清的“高科技”产品,电话、自行车与汽车。
那会儿这些玩意儿可新鲜了呀,自行车一响铃就把街上人吓得往边儿躲,电话接通一头问候一头应声像变戏法,汽车别看排量不大,往胡同口一拐全城都跟着看热闹,今天就借着几张老照片,一起瞅瞅清末民初那些当年的高科技,哪一样也不算寻常货色。
图中这辆小钢壳是拉力赛的参赛车,鼻子上挂着“巴黎北京”字样,前脸是铆钉拼的水箱,细条幅的辐条轮,一身篷布车顶被泥点子糊得花花的,遇见烂路就不行了,前杠上得拴上绳子,几个人合力往前拽,车里的人还得扶着方向盘不让它跑偏,听老人讲起那阵子比赛,意大利车队愣是从北京一路奔到巴黎,两个月硬生生磨出来的成绩,现在开高速半天能跑出省去,那时能动起来就算赢了。
这个方头方脑的家伙叫碳酸饮料运输车,车厢做成篷顶,侧壁刷着商标,黑白照片里还能看清那几道波纹字样,司机穿着白围裙,像是从灶台边刚下来,车尾估摸着放的是木箱和玻璃瓶,拐进弄堂一停,叮当响的就是瓶碰瓶的脆声,妈妈说上海那会儿有鲜橘汽水,酸甜开胃,天一热孩子们追着车尾巴跑,现在谁家楼下不是一堆外卖车呼啦啦过去,以前送汽水靠汽油和膀力,现在送饮料靠电池和算法。
这个并行的画面里,木轮人力车在前面颠,自行车牵在旁边慢慢挪,绸袍长衫的人坐得稳稳当当,拉车的汉子赤脚点地,节奏像鼓点,自行车杆子细细的,车把贴着掌心有凉意,那时在街上推着走就很拉风了,铃一按“嘎叭”脆亮,行人赶紧让出一条缝,后来城里贴出规矩,自行车得装铃,不然要罚钱或者拘几天,现在骑车上路要戴头盔要走非机动车道,规矩多了,可也安全多了。
这个上了色的相片里,姑娘穿紫色缎面长袍,领口袖口一圈一圈的绣线亮得很,脚裹得小小的却踩在踏板上,身子微微前倾,像风把她往前托,背景是画景布上的树林和湖水,影楼的老师傅估计让她先学会推,再扶着墙上车,咔嚓一下就定格了,奶奶说那阵子要是女孩子会骑车,回头率高得很,街坊会在巷口窃窃私语,这叫新派,如今地铁里满眼都是运动鞋与折叠车,谁还留意谁骑不骑车呢。
这个长条屋子里摆着一溜木柜式交换机,上头一盏盏罩着金属边的灯,下面密密麻麻是小孔和插线,接线员坐在高背椅上,手里两根线“吧嗒”一插,嘴边贴着话筒说“请稍候”,再把另一端接上,整面墙像蜂巢一样亮灭不停,我小时候第一次看见旧话机,最新鲜的是那只摇柄,外公拧两下当演示,说早年打电话叫“德律风”,生意人一旦装上,隔江对话像在面前唠嗑,现在手机一滑屏,视频开了还带字幕,谁还知道什么是“总机为您服务”。
这个宽敞的地方叫汇中饭店厨房,炉台被擦得发黑发亮,前面一溜大汤锅,盖子圆圆的,蒸汽往上冒,后墙挂着铜勺长柄铲,像一排士兵站岗,厨师套着白围裙戴高帽,站姿端正,神情有点紧却带兴奋,估摸着刚学了道新菜,奶油加高汤小火咕嘟,勺背一抹就知道稠不稠,老师傅在旁边只说一句话“火候别猛”,那时候会做西餐的年轻人稀罕得很,出门能顶个名头,现在手机上搜个菜名,教程一大把,可真要做出锅气和层次,还是得在灶前站够时间。
这个两轮的家伙叫自鸣铃自行车,黑亮的钢架细而硬,座包是棕色皮,捏上去有弹性,骑的人辫梢甩在身后,长衫下摆被风托起一角,脚面跟着齿盘转,鞋底擦过踏板会吱吱叫,外公总学着当年的词儿念两句“臂高肩耸目无斜,嘎叭一声人急避”,意思是说快,真快,现在城里最受宠的是电助力,轻轻一点就窜出去,速度是快了,汗味却少了。
这个场景里看不清具体器物,却能看见路,泥浆糊成一片,石块突在水面上像一排牙,车辙深得能攥一把泥,人群沿着屋檐躲雨走,遮着草帽,偶尔有孩子踩进坑里被大人一把提起,那时的高科技上了路也要看天吃饭,现在柏油铺得直直平平,导航一声“前方路况畅通”,车里空调哗哗吹,窗外是另一个世纪的风景。
这些老照片里的汽车、自行车、电话、厨房设备,当年都是高门槛的玩意儿,能摸到的人不是富就是有缘,今天我们看着寻常,背后的门道却不少,车要靠人拉才出泥坑,电话靠一屋子人插线才通,西餐一锅一锅试出来才有味,自行车得练半个月不扶墙才敢上街,时代往前跑得快,老物件没必要神化,但也别一笑了之,留几张照片,记下几句老人讲过的话,孩子们哪天翻出来,知道以前的**“高科技”**是怎么走到现在的,就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