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年前临潼老照片：小夫妻华清池结婚全过程,交杯酒跟现在不一样。

那天的华清池真热闹啊,鼓乐一响人都涌到桥边来了,老房檐下站满了亲友,小孩子扒着栏杆瞧着,风一吹香樟叶哗啦啦响,像给新人伴奏一样,这些老照片一翻开,仿佛能听见鞭炮在远处炸开,味儿一下子就回来了。

图里这条长长的鞭炮叫“红挂鞭”,绳芯粗,纸壳粉红,男手一提就能拖到膝盖下,点火前要把引线理顺,不然容易“噗嗤”一声闷着了,新郎家的表哥站在木桥上,身子微侧着,火一点,啪啪的碎响往前窜,桥板都跟着抖了两下,老人说婚礼不怕响,就怕不热闹,这一挂鞭下去,算把喜气引出来了。

这个场景就叫“站台阶”,临潼这边婚礼爱挑台阶多的地儿拍照,层层往上,显得步步高,俩伴郎穿灰蓝色中山装,礼帽压得低,新娘抱着一大捧花遮着脸,旁边伴娘搀着胳膊,规矩就是这样,先遮羞,等拍正经合影再露脸。

图中这位弓着背的师傅叫照相先生,三脚架一支,黑布一盖,脑袋钻进去对焦,动作慢却稳,先喊一声别动,再抬手按快门,小伙子第一次上镜紧张得很,眼神老往旁边飘,照相先生在黑布里闷声说一句“看我这头”,他才把目光收回来。

这张就是“定神照”,新郎帽子摘在手里,头发抹了亮油,额角一丝不乱,新娘的头面用银花钗点着,轻轻垂下的白纱把脸边衬得很小,花束是干花和绸花混在一起的样式,那会儿讲究耐看,拍完能摆屋里好几年。

这个过桥叫“行过礼桥”,桥窄,人要挨着走,伴郎走在外侧护着,新郎不时回头看一眼新娘的脚面,怕鞋跟卡缝里,伴娘小声嘱咐一句“慢点儿”,这话像是风吹过来的一样轻。

这个屋里摆的是“礼桌”,桌上压着婚书,花瓶里插两枝海棠,证婚的先生站在桌后,嗓门不大却很稳,他念到“良缘永结,匹配同称”的时候,屋外的孩子探头进来,被他笑着一摆手又缩回去了,拜天地的时候,新郎弯腰幅度大,新娘跟着压下去,伴娘在一旁扶着后背,怕她站起时头饰晃落。

图里这对饮叫“合卺”,不是现在用高脚杯碰一声就完事,那会儿多用一只圆肚细口的卺壶,里头兑了温酒,先各自抿一口,再对着口沿换手,小心不洒,动作慢慢的,像演一段折子戏,爷爷说当年讲究“和合”,喝酒不要急,先让心定下来,再把日子慢慢过热乎。

这张桌叫“八仙圆拼”,几张方桌拼成大圆,盘子不花哨,炒鸡杂、烩三鲜、醋溜土豆丝,酱碟一溜码着,筷子斜搭在碗口上,记忆里这种热闹最好,夹菜时得起身探过去,顺带跟对面的人笑一笑,说一句“多吃点”。

这个小细节别忽略,图中的帽子叫“礼帽”,呢料硬挺,帽檐圆润,新郎手里攥着不肯戴回去,怕压了发油,新娘胸前那朵缎花做得真细,花心用小珠子点着,灯一打有细细的光,老一辈就爱这些实在的小体面。

这张是“借门取景”,摄影先生爱用门框当边界,人物自里往外走,光从侧面打进来,树影在桥栏上晃,像是给画多添了一笔,现在拍婚纱照也玩构图,可道理还是这个道理。

这个房间的墙上挂着一幅长长的誓词,黑字一行行写得端正,桌面摊着婚书,印红章的地方压着镇纸,证婚先生念完,把毛笔递给新人签名,男孩手心冒汗,笔在纸上轻轻一抖,女孩往前挪半步,小声说“慢点写”,一句话把他心稳住了。

礼成以后要“谢众”,新郎新娘一前一后躬身,伴郎伴娘跟着行礼,亲友们在后头笑着应一声“好”,这一下,热乎劲儿就彻底落在众人心上了。

这个桥可不是摆设,木栏斜撑,桥面有缝,雨后踩上去会“咯吱”响,孩子们最爱在这儿蹦两下挨训,婚礼选在有桥的院子里,是图个“桥连桥,年年好”,现在新人爱去外地草坪上办酒,那味儿也好看,只是少了这点老院子的情致。

这张能看出俩人的年纪,小小的脸,肩还薄着,站在一排亲友中间,眼皮都不敢多抬一下,那会儿结婚多腼腆,媒人牵线,婚前见不上几回面,到了镜头前更不会笑,现在不一样了,先拍婚纱再摆酒,花样多着呢。

最后这张最打动人,桌上铺着素布,花瓶里立着两枝小花,新人又补了一次礼,像是对日子郑重地说一声请多关照,几十年过去了,照片里这对小夫妻要是还在,早成了满头银发的老人,想来他们也会说一句,婚姻这事啊,热闹一阵子,过日子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