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张儿童老照片:全副武装的少年,会是警卫员吗?脖子上挂铜锁的孩子。
你家里有没有珍藏过一两张老照片啊,我每次翻到这些小小的纸片,总能被里面的神情抓住,时间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光影和呼吸,这三张儿童老照片修复上色过,细节被轻轻托出来了,像从旧抽屉里捧出一缕光,咱就挨个说说,看见啥说啥,不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大词。
图中这个十来岁的娃,穿的是棉袄棉裤,外面斜挎一条子弹带,胸口一格一格鼓鼓囊囊的,肩上再压一根皮带,枪套垂在腋下,看形制像盒子炮,帽檐歪着,眼神却直直的,不怵人,这股子劲头,第一眼真让人以为是警卫员。
别小瞧这身家伙什,绑腿缠得紧,脚面收得利索,说明不是临时穿戴,平时就这么练过,站在门洞旁边,墙体是青砖磨边,影子打在白墙上,光很硬,像冬日正午的太阳,风一吹,棉袄上的灰印顺着褶皱爬,都是日子烙下的痕,摄影师的快门一按,这份倔劲就被留住了。
爷爷看见这张照片时只说了句,这个年纪要是能把枪机拉得干脆,心里头就早熟了,那时候我们村也有跟着大人跑前跑后的小号兵,吹号不准,挨批评也不掉泪,现在孩子放学书包一扔,直接开平板,节奏又快又软,哪还见得着这种冻红的脸颊和砂眼的手背。
你要问他是不是警卫员,我也不敢打包票,只能说这身打扮、这眼神、这站姿,八九不离十,至少是跟着部队跑的勤务兵一类,做事利落,肩上有活就上,这种少年气里的硬度,隔着年代都能碰到一点点。
这个小家伙坐在木门槛上,门板老得发灰,年轮和裂缝像干河道,脖子上挂着一串铁链,链子末端坠着个小铜锁,锁身方方正正的,边角磨亮,跟着他一呼一吸微微晃,衣裳是对襟小褂,扣子不齐,裤腿开衩,鞋面开了口,脚趾头上有尘泥,神情却端着,像是在强忍陌生人的镜头。
这个小铜锁,奶奶说叫锁平安,讲究的是“锁住三魂七魄别乱跑”,逢正月里端午前,老人用红线穿个结,嘴里念叨两句顺口溜,啪一声扣上,孩子就被锁住了个平安,门前有风过,链子磕在锁面上叮当一下,细碎的,听久了心就安了。
我小时候也戴过,不过不是锁,是一块小银牌,背面刻着两字平安,夏天热得慌,银牌贴在皮肤上发凉,每次洗澡忘摘,妈妈就笑我,别把水汽刮黑了,到现在那块牌子还在抽屉里,已经乌得发紫,现在小孩戴的是智能手表,定位拨号一条龙,家长省心了,声音却被电子提示音替代了,叮当声不见了。
以前孩子在门槛上坐着,能看半条街的生活,现在孩子在屏幕里坐着,看一片无边的动画世界,两种安静不一样,一个被风托着,一个被蓝光罩着,哪种更好我也说不准,只知道这枚小小的铜锁,把一家人的牵挂给拴住了。
这个穿白色长衫的小男孩,站在椅子边上,不坐,右手按着一卷诗书,桌面铺着毛呢,旁边摆一盆山茶花,花心黄白,叶子油绿,光从正面扫过来,脸蛋亮,背景黑,像从戏台上走下来的小角儿,头大额阔,五官还没长开,却有股子认真劲。
这张照片的讲究都在摆,照相馆会给小孩定姿,脚尖靠内,手背收住,眼睛看镜头上方一点点,别怯,别眯,别动,摄影师说好,数一二三,别呼吸,啪一声灯泡闪了,味道是烤布和药水混在一起的酸甜,我闻过一次,至今记得,像旧书页泡在阳光里。
妈妈当年结婚照也在馆里拍的,店里挂满木框样片,老板递过来一条白纱,说头偏三分之一,肩再松一点,表情不用太笑,现在大家拍照靠手机,十连拍里挑最会笑的那张,修一修磨皮就发出去了,那时候一张底片只有一次机会,神情里自然就多了克制和笃定。
这孩子左手叉在腰后,像是学大人站样,椅子上那只欧式铁皮盒子花纹清亮,估摸着是道具盒,专门塞在画面里添体面,老上海的照相馆就好这套,小摆件挪半寸,画面味道就变了点儿,摄影师不爱多说话,手指一勾,示意站稳,镜头里的人便把最好的自己递过去了。
这些照片里的孩子,一个被年代推着往前跑,一个被家里人用铜锁轻轻拴住,一个被照相馆的灯光端正了姿势,三种境遇,三种眼神,合起来就是那会儿的生活切面,不是宏大词,就是衣角的线头、门槛的灰、枪套的皮边和花盆的土。
以前拍一张像得准备半天,衣服烫平,鞋面擦亮,表情练熟,现在咔咔咔一秒十张,选不出心里那张最对味的,反倒越拍越空,照片是多了,记忆的锚却淡了,我不是说现在不好,只想把这些老影像翻出来给大家看看,原来一个孩子的认真,可以浓到一张纸都盛不下。
奶奶常说,照片里的人不会老,老的是看照片的人,这话我以前听着矫情,现在明白了点意思,等哪天你也把家里的老盒子翻一翻,若能再摸到一两张发黄的纸片,别忙着扫描修图,先用手指摸一摸边,闻一闻味道,听听纸对你说话,那才是照片真正的温度。
最后啊,我还是那句老话,别着急把旧东西处理了,一张老照片不一定值钱,可它能让你在某个晚上,和很多年前的自己对上眼,这种回头看一眼的安宁,买不来,也丢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