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老照片:千金小姐婚后生下大作家,男人辫子发臭剃头时才洗头。
这一沓黑白老照片一翻开就像把门推回去了一百多年,街坊气扑面而来,砖墙冷着脸,人物却鲜活得很,今天挑几张聊聊见到的物件和人情,有的写细一点,有的就一句两句带过,咱不摆架子,像在家里唠嗑一样说给你听。
图中这一群扎着小髻的姑娘叫学生不为过,她们穿着浅色长袄配滚边,脚下布鞋绣着细花,背景是砖台阶和厚门,显得规整又拘谨,老师没入镜,规矩全在衣角和发髻里头了,奶奶说她年轻时见过这样的制服,袖口容易脏,可那会儿能穿上这身衣裳就是光荣,以前女娃在学堂没座位,现在女儿们挑学校挑专业,翻天一样的差别。
这个滚圆的家伙叫路碾子,铁皮包着肚,侧面两根木把搭着绳,十来个人一齐喊号子拉着走,石子路就被它一遍遍压服,小时候我在村口看过压场地的,咣当咣当地过,鞋底被震得发痒,可这张里头更拼命,肩头勒着粗绳,腰间搭着布带,谁也不喊苦,干完活能多换一碗热汤,那时候修一段路要人扛肩膀,现在一台压路机嘟嘟两遍就平了。
这个高沿的编织大筐叫粪筐,箍在独轮架子上,前头一对木把,车还是木辐轮,推车的人低着腰,肩背塌成一条线,他的活路不用我多说,清早沿街叫门,揭盖子盛一瓢,再把筐口盖严,拉到城外兑肥,外人嫌脏,他认门道,姥爷讲过,春天谁家抢到头茬粪水,庄稼就喜得早,以前城市没下水道,全靠这门手艺周转。
这位背着竹篮拿着竹耙的叫收字纸的,篮里是旧书皮和写过字的纸头,耙头短齿,扫不伤纸面,用来拨拉堆子,有讲究的人家把写过字的纸装好叫他拿去,送到敬字亭里烧掉,外公总爱嘀咕,字是个宝,不能踩,给钱不多,他收的是念头,以前怕糟践字,现在怕手机里字太多不看。
这排穿补子朝服的叫差官也行,胸口织金银线的方块一眼能认,他们站在大门底下,门上吊着灯球,旁边围一圈看热闹的百姓,我不多揣度他们的职司,反正和考试有关,气派就挂在袖摆的垂坠上,那时候一纸功名扭转一家命,现在的孩子背着书包也轻快得多。
这个场景咱们直接说用法,剃头挑子一架,小炉子温着水,剃头刀、肥皂碗、鬃刷样样齐,客人坐小凳,手里摊着报纸,师傅先把辫子理顺,再推前额的发线,男人那时十天半月才洗一次头,辫子捂久了自然发臭,我外曾祖就数落过,夏天一挪脖子自己都嫌,师傅动刀轻快,刷子一抹一刮,额角露亮光,收尾再给辫梢抹点油,抖抖帕子,人起身就算清爽了。
这个穿得细致的叫千金小姐,她手腕上串珠坠子叮当,衣料是细缎,立领滚银边,旁边的小姑娘捧扇站着,屋里摆了座小钟和盆景,背景是雕花隔扇,妈妈看照片就说,这样的女娃看着瘦弱,脑子里却藏着路,婚后一位成了大作家的母亲,后来自己也走出闺门去学画,这一张像把命运按下了快门,光阴往后跑,人还在镜头里等一句好评。
这个满墙玻璃瓶的地方叫药房,长柜台擦得发亮,瓶子里有颜色各异的液体和粉末,掌柜穿背心,旁边人戴着圆檐帽,像在兑药水,窗子上是几何纹的花格,光线斜斜照进来,我第一次进县医院打点滴就被消毒水味儿冲得抬不动头,照片里的药味我闻不见,只能看见中西碰头的那一瞬,柜角堆着量筒和滴管,样子陌生又认真。
这个立着的小柜子叫西洋镜,前面一溜圆孔,后面装着画片,抬头看匾额写着招牌,艺人一手摇曲柄一手喊场子,坐凳子的小孩把眼睛凑近,恨不得钻进去,爷爷年轻时在集市看过,塞几个铜板,里头就换画换景,海上风帆也能看见,以前图个新鲜凑着看,现在拿手机划一晚,可热闹的味儿啊,只有街上这阵风能带到你脸上。
这张我只想留个名字,照片里的将领打过仗也吞过苦,朝廷的脸色翻来覆去,他的结局史书里有,影像里却只剩下肩章的亮光和眉间的一道深纹,时代推着走,个人再硬也难扛整面风。
最后想说,老照片不挑词儿,它把人当人,把物当物,以前的人用力活着,现在的人用力选择,看几张就像同桌老友拍你一下肩膀说走吧,该回家了,这些旧物件不必全认得,认得一两个,也够把历史揉成一口温气吹在心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