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年前吉林敦化:30张罕见老照片,跟现在不一样。
别眨眼啊,这批老照片可稀罕,都是上世纪三十年代的影像,模糊黑白被上色后一下子有了温度,城墙、河道、马帮、爬犁,全都活了过来,那时候的敦化跟现在完全两样,越看越上头。
图中这一大片开阔地就是城外田畴,河汊像银带子绕着村落,屋顶一溜排开,远处山线连着天边,爷爷说那会儿忙完农活就站在坡上看城门口的幌子被风吹得哗啦啦响,现在进城一脚油门就到了,当年的脚程全交给了车轮。
这个场景叫东市大街也好正街也罢,门脸一间挨一间,匾额管够,电线杆子笔直扎在路沿边,牛车、黄包车、自行车混在一处,掌柜站在门口抻着嗓子吆喝,和现在的霓虹橱窗比,少了光怪陆离,多了股子烟火气。
这道弯水叫依兰河的老湾子,岸边一株斜长的松针迎着风,水声不急不缓,小时候我总以为山会动水不动,真到了河畔才知道,动的是云影和人心。
图中这架木轮车叫水车,圆桶铁皮包着,顶部开方口,车夫手里攥着马鞭子,吆喝一声“水来咯”,邻里拎着瓦罐出来接,奶奶说冬天桶沿结冰,手背一碰就黏住了,现在楼上一拧龙头就是热水,方便得很。
这片林子是老爷岭,雪把沟沟坎坎都糊平了,树干间透着冷青色,伐下来的木头码在院墙外,脚踩上去吱呀作响。
这个院子叫关帝庙,砖木混搭的屋身,门廊下摆着香案,墙边立着一通碑,风从松梢过来,檐下的风铃轻轻打架,爷爷说庙会那天人挤人,卖糖锤的铜片震得人心里直痒痒。
这条弯线就是敦图铁路修筑时的便道,路基还没压实,边上堆满枕木和石料,工棚冒着热气,人影在土坡上来回穿梭,现在的高铁呼一下就过去了,那时候锄镐一下一下抡出来的速度也不慢。
这个队列叫爬犁帮,几匹马拖着木橇在雪道上攀坡,辙印深得像切开的白玉,喊号子的人在后头追着跑,冻得鼻尖通红,可心里热乎。
这条灰白色的河道水不深,几位汉子在石头缝里摸索,顺手撬起的多半是顺水漂下来的木,树影把岸边染得绿油油的。
这个河汊子叫平沙湾,水面被风压得细细碎碎,岸上野蒿子一片,走近了脚脖子就被草尖蹭得痒。
这艘窄船就是摆渡的独木舟,几块木板搭个引桥,人肩挑背扛往上挪,船工一篙点水,顺着缆绳横过去,妈妈说那年过江去娘家,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现在桥一修通,谁还记得水心里的那根绳。
这地方叫木材加工埠,粗圆原木在一侧,另一边已经被斧凿成方木,锯末子铺了一地,踩上去软绵绵的。
这个门叫草檐大门,门洞高,门墩实在,茅草层层压紧,檐上还压着木桩防风,进门要低头,不然就撞上横梁,家伙板都实打实的。
这小桥是石板垒的,牛车驮着木料慢慢过,车轮从石缝上碾过去咯噔咯噔的响,水面照出人影,看着就踏实。
这间屋叫草把顶的窝铺,墙是土坯,四下一望全是耕地,门前晾着苞米杆,电线杆孤零零戳在一旁,风一大就呼啦啦摇。
这片场子砍过树,树桩一丛丛露着年轮,间或站着几根细高的白桦,野花在草缝里探头,人一走过去,脚底生出一股清凉。
这根歪着的电线杆,绝缘子像一串小瓷杯,顺着林间小道一路钻,说明这里早早就通了电,夜里屋里一盏昏黄的灯,也能把黑林子逼退一点点。
这个木棚就是伐木工的窝棚,屋面压着木板和树皮,檐下挂着大锯,墙根堆着刨得起毛的木板,伙计端着铁皮壶往火上添水,檐角下一只野猪腿冻得硬邦邦。
这活儿叫对砍,一个抡斧开口,另一个顺着纤维锯,树身先是吱呀一声,接着整棵往一侧倒,人赶紧往后撤一步,躲开树梢子,汗顺着背脊骨直往下淌。
这动作叫打方木,铁镐抡起来直砸在原木上,几下见棱见角,雪面反着亮光,手套碰到铁器立马就凉透,师傅们不吭声,只听见敲击声一下一下。
这队牲口拖着方木走冰道,前后连成串,马嘴里喷白气,驮工把鞭子往空里一甩,声音脆,速度也快了半分。
这片叫木排,几户人就在排上搭屋做饭,睡觉也在上头,顺水往下漂,白天看山看水,晚上靠岸捆缆,河就是路。
这条小路被雾气吞了一半,野花密密匝匝把路挤窄了,后头有人提着篮子慢慢跟着走,脚下是被露水打湿的泥。
这个钢梁桥接着一孔白口的隧道,桥墩扎在水里,投下黑影,敦图线就是这么一墩一梁架出来的,现在想象火车从洞里钻出来,汽笛一响,山谷回声震得人心颤。
这条长堤一样的路,左侧是沟水,右边连着院落,最显眼的是土砌的高墙,墙外还挖了壕沟,防的就是那时候的土匪骚扰,门楼口常年有人守着。
这个河边屋子叫水磨,水口被木闸收紧,落差一形成,水轮子就呼呼转,磨盘跟着走一圈又一圈,磨出来的面带着股清甜味道,妈妈说蒸窝窝头特香。
这条屋脊最有意思,吻兽昂着头,后面排着走兽,狮子、天马、鱼尾各占一位,瓦当一粒一粒压得密,工匠的手艺就亮在这抹弧线上。
这队叫马帮,鞍囊鼓鼓的,锅碗瓢盆都挂在侧边,碰一碰叮当响,伙计把毡帽往下一压,循着熟路过低洼,泥水把马蹄泡得发亮,那时候货走的是腿脚,不是快递。
这个土瓦房前摆满了麻袋木箱,车辕探进廊下,买卖人在檐下讲价,墙上贴着发黄的价目纸,掌柜抄着手站台阶上,一抬眼就能看到院里那两棵小松树。
这条水路在两山之间穿行,田畦顺坡铺开,屋顶仅露个角,水面像玻璃,风一来就起细细的皱纹,以前要过这道弯得摸着石头走路,现在导航一条直线带你钻山越岭,省时又省心。
写到这儿心里发暖,那些被时间带走的声响和味道又回来了,木轮碾过石缝的咯噔声,雪地里马鼻子的热气,水磨房里细细的沙沙声,全都挤在眼前,现在的敦化是中国优秀旅游城市、国家卫生城市,街道平坦灯火明亮,老城新貌各有各的好,留住影像,就是留住我们的来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