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1938年日军进犯安徽蒙城,中国军队2000人血战6000日军,打出血性虽败犹荣。
你看这些黑白老照片就知道紧张劲儿从画面里往外冒,沙袋翻倒,旗帜招展,烟一层层压下来,2000多人扛住三天三夜,不是书上那种空话,是真的在城墙根下拼刺刀,在河岸边趟着泥水对射,在巷口相互扯拽,今天就顺着这些照片,把那场蒙城保卫战里的几个场景和物件,拎出来聊一聊。
图中这些小船就是沿涡河穿梭的渡船,船板发亮,边上挂着绳圈,船头一杆小旗斜着立着,戴着斗笠样钢盔的侵华士兵挤坐两侧,河面平得发暗,水光一点不浪漫,五月的风也照样冷。
这个大轮辐家伙是野战炮,木质炮轮裹了铁皮,炮身后坐着装填的兵,地上码着黑黝黝的炮弹,炮口刚吐烟,白雾翻卷到灌丛里,站在一旁的人握着拉绳,脸上全是土,耳朵下意识往肩膀里缩,轰一下,天也像掉半块下来。
这台冒着尘土味的铁疙瘩是坦克,鼻子一样的炮塔从拱券门口探出来,城门楼塌成一堆,砖缝里全是碎石碴子,拱洞上方吊着几面旗,城墙外看客一样挤着一排人影,巷战就是这么被硬生生撬开的。
那根细长的身影是万佛塔,十三层,砖纹一圈圈勒得紧,前景木梁缺了角,暗影里一个拿步枪的身影靠着墙根坐着,头盔的边沿反着一点亮,塔在阳光下岿然不动,人却在瓦砾堆里喘气,这一静一动,把城破与不屈都照得明明白白。
这排整整齐齐的步兵列队在街口,头盔上蒙着尘,枪口向下,街对面是牌坊和深檐,马队跟在后头,马蹄踢起的灰把影子都糊住了,仪式摆出来了,城却再也不是之前那座城了。
这张高塔全景,塔身花纹细到数不清,根部一圈黑点一样的人影在挥手,旗子在脚边晃,远处树影稀稀拉拉,塔比他们都沉默,像在记账一样,把三天三夜一层层压进砖缝里。
桌上摆着厚重的方几,杯盏碰在一起,光点四处跳,围成一圈的人端着酒,后院的门口抹着斑驳的树影,喊声笑声挤在一起,照片没有声音,可你一看就知道有人在说成语,也有人在抹汗,杯子举得高高的,却遮不住屋檐外的火光味儿。
这排坐在地上的人,是我们的兵,衣领上别着写名字的布条,肩膀往里缩着,背靠着门框,眼神却直直看着前边,屋里光线很浅,像阴天的清早,地面粗糙,靴底打着补丁,安静得让人心慌。
这张人挤人的操场,躺的坐的靠着的都有,臂章上有小十字,端水的人从人缝里穿过去,脸被太阳晒得发黑,帽檐塌下半寸,生与死就隔着一只铁杯,照片里没有哭,风从墙头刮下来,也只能吹动尘土。
这条街像被大火舔过一遍,门洞只剩框子,牌匾还吊着半截,地上是乱砖和折断的门楣,几个人背着枪慢慢走过去,影子在灰地上拖长,脚步迈得不快,像在数台阶,数到尽头就是城的尽头。
这些披着油布的包裹压在驮马上,四蹄在泥里拔不出来似的,牵马的人把缰绳攥得紧紧的,雨后地面一脚一个坑,队伍还得拉成线,补给就这么一点点往前拱,谁都知道慢一点就是命慢一点。
这座木桥窄到只能一人一行,桥下水面黑得像墨,岸上树冠鼓成一团,队伍披着雨披,背上插着刺刀和伞柄,马驮着箱子慢慢趟过去,夜里渡河,没有鼓点,只有木板吱呀。
这堆端着短粗管子的就是迫击炮,炮脚扎在土里,圆形的底盘压住草根,几个人蹲在旁边捏着弹尾,嘴里不知道在数几,后边的小窝棚像刚搭起的,树干细细的,影子从额头上切过去,汗珠顺着泥痕往下掉。
这辆胖墩墩的重坦克压着土路向前,履带碾得碎石噼里啪啦,树干在旁边一闪一闪,顶上的人探出半个身子,手握住舱口边沿,尘土跟着车尾翻起一条龙,村口的孩子躲在树后看一眼就缩回去。
这面破墙被挖得千疮百孔,旗子在缺口边上晃,密密麻麻的头盔往上爬,脚下是光秃的土坡,前排的人半蹲着冲,后排的人端着枪等,墙后面是城,城里是人家和巷子,都是要被打碎的东西。
照片里那面破布上画着圆,杆子插在土包边上,几个人趴在机枪后,弹链像冷蛇一样拖在手背上,远处的城墙一格一格,像算盘珠子,风一吹,旗抖两下,子弹就顶着风过去了。
这条土路两边草房低矮,墙体裂着缝,几个人背着长枪跑过来,脚上的绑腿像缠得太紧了,步子却不断,屋后的小土丘上蹲着两个看热闹的影子,影子也跟着晃,尘土被脚底一把一把扬起来。
这一团乱砖后边全是人,肩膀挤肩膀,枪口横成一片,表情有的木有的急,手套磨破了指尖,袖口粘着灰,城砖上刻过的字被烟熏得黑黢黢的,看不清写了啥,能看清的是一寸一寸顶上去。
三天三夜,外圈是炮火和喊声,内圈是巷口的擦肩与翻滚,到了最后,南门西门相继失守,守军不足两百,团长带百人北突,断后的那位把最后一排弹壳踩扁了才回身,史书寥寥几句写过去,照片却把细节都留住了,泥,汗,砖,旗,塔,刀口边上的那口气,虽败犹荣,这四个字不是口号,是城里每一块砖头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