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1943年常德会战,市民捡了个奇怪的东西,是炸弹?
你可能也有过这种瞬间吧,拐到自家门口,忽然看见个不认识的家伙杵在那儿,心里直犯嘀咕,这是啥玩意儿,能碰吗,常德那年冬天就有这么一幕,战火把人心烧得发紧,街角的风一吹,尘土里像是都夹着火药味儿。
图中这个椭圆的大个头叫航空炸弹残骸,壳体铁质,表面被炸点和摩擦磨得发白,靠近尾端能瞧见断裂的筋骨和卡槽,像一条被剥了皮的铁鱼,楞生生斜靠在门槛旁边,边上是破木檩和青石板,一脚下去都怕把晃动的声儿惊了谁,来人第一个反应不是好奇,是躲,第二个反应才是看清楚,原来火已经过去,只剩下这具空壳。
这个举着枪背着包的身影叫守城士兵,袖标打着折痕,军裤绑腿勒得紧,他冲着旁边的市民摆手,说的头一句就是别乱碰,这玩意儿要是没炸透,可是要命的,话音落地,院里一只鸡扑棱着翅膀跑过,吓得市民手里的绳子一松一紧,士兵又补了一句,我来,别动,你把家里孩子先带进去,门闩插好。
这个门口的老木屋叫夹皮墙民居,门框歪斜却结实,青灰瓦上搭了芦苇帘,风从缝里钻出来带点潮味儿,以前这里晾谷子切萝卜干,门前石板经年磨得亮,现在呢,炸弹横在脚边成了不速之客,生活被迫让了一大步,让到墙根去。
图中这截粗糙的麻绳叫拉车绳,掌心一握就起毛刺,男人下意识攥着它,像抓着家里最后一份踏实,奶奶说,那会儿谁出门都拎点什么,绳子、布袋、镰刀,真要跑也不空手,能捎上点吃的用的才心安,现在上街一机在手就行了,零钱都不带了。
这个脚下乱七八糟的灰渣叫炸点落灰,细的像面,粗的像豆,踩上去有一种咯吱的碎响,听着就像牙尖上咬沙子,士兵把鞋底在石板边缘蹭了两下,怕带进屋,怕惊着里头躲着的老小,这一幕我小时候听外公提过,他说最怕的不是轰一声,是轰完的寂静,静得能把心跳数清。
这个围在腰上的叫皮质弹带,扣眼磨得发亮,边缘卷起一圈小毛刺,行军一多月,汗水和泥把皮带熏出一股子酸咸味,外公说,一条好带子能救命,子弹装稳了,手才不会发慌,现在训练用的战术背带科学多了,那时候图个结实耐拽。
这根斜着抵住屋檐的木头叫撑梁,粗粗一根,表皮裂着道子,钉子没进到底,露着半寸铁,战时临时加的,怕再震一回屋就倒了,爷爷说,那个冬天大家都学会了修房子,木梁怎么搭,稻草怎么填,谁家门一响,邻居先冲出来的不是问候,是看人齐不齐。
士兵手里那页揉得皱巴巴的纸叫阵地简报,字是铅油印的,黑压压一团,角上画了个箭头,写着某处路障已撤,某处需要增援,他用指节点了点,示意同伴待会儿过去看看,再回头对市民说,这块我们会处理,你把门口的柴禾先搬到后院去,火星一沾就麻烦。
这个像喇叭口的断片叫尾翼座,内侧一道道筋纹是稳向用的,现在折成几瓣,边沿被高温烫得发青,摸不得,离远看着就烫,外公说,别瞧它趴在地上不吭声,真要还憋着一点火,抬手就能要命,所以那日市民才不敢上前,士兵把刺刀从枪上退下,隔着两尺挑了挑,听声儿空了,才算放下心。
这张绷着的脸叫战时的日常表情,既不是哭也不是笑,是一整天提着的那口气,孩子在屋里小声问,爹,能不能出去玩一会儿,男人回头压着嗓子说,再等会儿,等叔把东西弄走,门边的影子抖了一下,又安静了,外面太阳照在炸壳上反一点亮光,像鱼鳞,像什么都不是。
这堆靠墙的长杆叫扁担和竹竿,平日晒衣挑水离不了,今天却像临阵的矛,母亲把最直的那根拎出来,往门后一靠,嘴里念叨,万一,万一有个响,我先把窗纸捅开,孩子先钻出去,听着像玩笑,又一点都笑不出来,现在遇上麻烦一个报警就来人了,那时候靠的就是自己和邻里。
这束从屋檐缝里斜落下来的亮叫战时的阳光,尘埃在里面游来游去,安生得不像话,和地上的残骸放在一块儿,反倒显得刺眼,照片里留住的就是这种拧巴的安静,外公说,打仗也有晴天,晴天更像仗,因为一切看得更清楚。
这两条缠得紧紧的布叫绑腿,灰蓝色,边缘起毛,走起路来沙沙响,能防草尖划破皮,能挡一口泥水,士兵抬脚从石缝跨过去,动作小心又利索,像在踩一条看不见的线,他把枪口微微下压,避免对着屋内,这点规矩是实打实练出来的。
这扇半掩的木门叫躲避的缝,里外两个世界,一边是日子的琐碎,一边是战争的硬邦邦,常德会战那些天,城里人把门缝掩到了刚好能伸一只手的宽,送水,递菜,拉一下,说一声,手就缩回去,谁都怕多说一句话把天引下来,等到夜里风过,大家才一起长出一口气。
那道用竹片编的篱笆叫隔离线,以前拦鸡拦狗,现在拦心,人心怕散,篱笆反倒成了定心针,孩子们趴在缝里看外头,奶奶唤一声,别看了,回屋吃口粥,粥不烫,心烫,现在的围栏是塑钢的、铁艺的,好看是好看,没有这篱笆的手感,抓上去会吱一声。
这双盯着炸壳的眼睛叫见过风浪的沉着,不是天生的,是被一回回生死打磨出来的,他把嘴角抿住,不让话往外漏,等同伴来了再一起处置,市民点点头,退到台阶上坐了会儿,背靠着墙,手心汗慢慢退下去,衣服上留了两片深色的印子。
角落那捆黄褐色的草叫稻草掺泥的保温料,冬天塞墙缝用的,拉出来一把,拍在窗沿上就能糊住风口,战时它还当过担架的垫子,软乎一点,抬路上不硌,外公说,能派上用场的,都是家底,现在人讲究材料学,那时候讲究能撑一天是一天。
地上这一片碎碎的亮叫逃过一劫的痕,要是再偏半尺,门槛就开花了,屋里的人就得搬,今天搬明天搬,搬到哪儿都是临时,照片把这半尺留下来,像是给后来的人看一眼,危机有时候就差这么点。
巷口那道转弯叫回家的路,以前挑柴挑水走惯了,脚步记得石头的起伏,现在多了道检查,士兵站那儿看你一眼,你点点头,他也点点头,彼此都不多说,等风从巷口灌进来,尘土起一道细浪,大家把眼眯一眯,继续往前迈一步,日子就是这么接上去的。
最后想说一句,老照片里没有配乐,只有呼吸和脚步,那些年人们在炸壳旁边照样把饭煮上,把门掩好,把孩子哄睡,以前不容易,现在也别轻飘飘,见到这样一张图,心里替他们把那口气接上,替自己把当下过稳当一点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