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晚清怎么上大学?学生统一服装,有学校每月发4两白银。
开学季的热闹刚过,翻出这摞老照片,心里咯噔一下,原来一百多年前的“大学”,早就有了操场、课堂、实习和学籍,只是名字不太一样,叫学堂、大学堂、武备学堂、海军学堂,严格说更像职业技术院校,可当年的年轻人就是从这里出发,学会数理、航海、操炮、农务和外语,穿着统一的学生装,一排排坐得直挺挺,和我们上课那股认真劲儿,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样。
图中这一排桌案前的学生,穿的是黑色劲装配瓜皮帽,这叫北洋水师学堂的学生装,厚布料子不易起皱,领口立得紧,袖口收得窄,方便操练,桌上码着的不是经史子集那么单一,英语课本、测绘图册、代数几何都在,老师一声“开本”,全场翻页的沙沙声像雨点落在木案上,听着就让人安静下来。
这个黑盒子一摞摞,掀开盖子就见到金属镜筒和刻度盘,叫经纬仪或测角仪,学生蹲在小方凳上,眼睛贴着目镜找准标靶,手指拨动细轮校正刻线,边上还有螺丝起子和备用镜片,老师说先把水平气泡调到中间,再读数,不急,抄在练习簿上,等会儿还要到操场对照地标复测。
这个阵型一看就知道是武备课的操演,长枪上刺刀闪着冷光,口令短促,踏步整齐,队尾的小个子还在忙着对齐线位,教头沿着侧翼盯得紧,谁动作慢半拍,马上补两遍,那个年代的学生,一半在课桌前算题,一半在操场上流汗,这两样都得过关才叫毕业。
这张人多得挤满了镜头,黑色棉布对襟褂子一排排坐稳,前排摆着算盘、墨盒、直尺,图中这套用具叫“算绘两用”,既要珠算拨得利索,也要会用钢笔在方格纸上画图,小师爷似的认认真真,老师在前面板书“抛物线”,写到焦点那行,台下已经有人开始小声嘀咕推导了。
这一片空旷地面是北洋武备学堂的校场,远处是二层西式楼,近处队列分成几路,正做散开合拢的队形变换,操练依德国制式,三年学制,毕业回营里任职,爷爷当年翻老照片给我看,还笑着说“这套走法现在看也不落伍”,一句话就把那股子讲求章法的劲儿点透了。
这个高耸的木桅杆,学名叫训练桅,横桁挂满了信号旗,学生要在上面学结索、识旗语、练攀爬,风大时绳索吱呀作响,掌心一滑人就往下坠,所以手上老茧都是这样磨出来的,听老师讲起南洋学堂免学费,膳宿衣靴全包,还发津贴,家里长辈就感慨一句“这学校会过日子,也会教手艺”,两头都照应到了。
图里这片地头课程叫春耕实习,学生牵着小骡子拉犁,前面有人扶柄稳深浅,后面有人用耢压一遍,土坷垃被翻得松散,鞋底沾着泥,老师让他们记录墒情、播深和发芽率,听上去像农家常识,其实每一步都有量化表,种地也能做成科学,这会儿看不稀奇,那时候可新鲜得很。
这个整墙大的背景前站满了学生,胸前挂着校牌,帽檐压得低,照片背面常会写着班次和课名,像“航海天文乙班”这种称呼,课程里有物理化学微积分,也有枪炮水雷和游泳,书包里一半是公式一半是操典,真要说难度,不比现在的工科轻。
这座房子前站着一排戴白盔的学生,是初级师范学堂的门廊合影,白盔是夏季帽,配深色长衫与马褂,规整得很,学堂分完全科、专修科和简易科,培养小学和中学教习,妈妈看了照片笑我一句“你们现在说的师范生实习,我们那会儿也叫见习课”,称呼不一样,意思一样,课上得踏实,站上讲台才不打怵。
这个木楼前的横幅写着“大学堂开学”,队伍按科系排开,工程、矿务、机器、律例各有名目,大学部四年,预科四年,学满才给文凭,1900年发出第一张大学文凭的事,老师在课堂上还专门讲过,说是“学有成绩者方可署名”,听起来严厉,其实就是硬杠杠,和现在“修满学分才能毕业”的规矩一样。
说到统一服装,这会儿对比最直观,照片里一水的黑色学生装,帽子、领口、纽扣都按章制来,走在街上回头率可高了,现在校园里花色多样,个性十足,各有各的好看,以前靠整齐显精神,现在靠自在显活力,两种味道都对。
再说生活费,北洋水师学堂当年每月发4两白银,这钱折算起来足够学生吃穿用度,学堂还管吃住和器材,等修满课程就上船实习,把理论往实处按,这种“先在校内打地基,再到船上拧螺丝”的路子,我觉得挺实在,现在叫校企合作或实习基地,名字换了,脑筋没变。
英语是主修这一点也有意思,照片上那摞黑皮书多半就是英文课本,学生张口读得板正,夹着些生硬腔调,但背得熟,写得也不差,老师说“学海事不懂洋文不行”,一句话把门道捅破了,现在学外语的理由差不多,工具就是工具,能把活干好就是硬道理。
有人会问,那时候的大学到底像不像现在的大学,我想还是别较真名分了,学堂更像把新学问装在旧房子里,门楣是中式,窗扇是洋式,里头摆的是黑板、算盘、测量仪和枪炮,学生在两种制度间来回切换,既背四书五经,也画曲线方程,这种过渡感,从照片里都能看出来。
最后留个念想,老照片里这些年轻脸庞,现在看去还是带着光的,挤在长桌后面写写画画,抬头听口令,转身去操场列队,走出校门有人当军官,有人去矿务铁路,也有人回乡当教习,身上的规矩和手上的本事一起顶着用,时代换了好几回,我们的校园也越建越新,但那句老话始终不过时,自强首在储才,储才必先兴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