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老照片:张之洞穿便装不失威严;穷人衣衫破旧互相抓虱子。
开头先说清楚呀,这一组老照片可都是光绪年间的生活切片,不是摆拍的舞台戏,而是街头巷尾的日常,翻看时心里一紧,那会儿影像稀罕得很,一张能抵半本县志,现在我们就像在老墙缝里掏记忆,掏到什么说什么。
图里这动作一眼就明白,叫抓虱子,旧衫褴褛,辫子垂在肩背上,帽檐压得低低的,左手扒着头皮右手捏着辫梢,旁边的人还端着个小碗接着,估计是捻死的虱子往里弹,听着有点瘆,可当时真没条件天天洗头,井水要挑,热水要烧,冬天更难,奶奶说以前最怕孩子们流行头虱,挠得耳后生茧,现在家里一按热水器就哗哗流,虱子也就成了故事。
这个身段上的衣裳叫大袖袄裤,面料厚实,边上滚着黑白相间的宽边,盘扣细小密集,手边那双小弯鞋一看就是裹过脚的,走起路来要点着地,耳畔簪满花钿,侧脸冷静,像是被叮嘱过“站稳别动”,那会儿的美,讲的是含蓄和规矩,不是现在这股子又飒又利落。
这张就是大场面,新娘凤冠霞帔压得稳稳的,胸前绣线翻着光,龙凤纹样密不透风,新郎穿补服,胸口一块补子讲究门第和官阶,边上两位女子脸被珠帘遮住,像宫灯一晃一晃的,那时候娶亲可热闹了,锣鼓一响满巷子回音,一家人把能拿出的体面全堆在这身上,照片一按,许多年都能翻出来说一句当时可真风光。
这个阵仗叫坐照,屋后是砖墙窗棂,前排中间那位官服层层叠叠,胡子梳得服帖,左右一圈洋装军官,肩章亮得晃眼,帽沿窄高,手里拄杖,照片背后的事大着呢,老辈人提起过东南互保,那年头北边炮火不停,江南却尽量保了个太平,合影里笑不笑都得拿捏分寸,坐哪儿也都讲门道。
这个坐在院里方桌旁的,就是穿便装的总督大人,长衫素净,不见补服绣片,前边搁一碟点心一盏茶,身后两个童子一大一小,端着碗盯着镜头,院墙是老砖,窗格子密密,眉眼间松弛而不失威严,爷爷说大人物有时候越简单越见分寸,忙里抽空坐一会儿,茶香一转身,公事又来。
这个小戏法我们那儿叫把式场,猴子穿着小袍子拉着木耙,狗在前面窜,绳子绷得直直的,旁边人围成一圈看热闹,孩子们喊着叫好,铜板叮当往碗里落,在那会儿,街头的笑声大多就靠这点门艺撑着,讲真,现在说起爱护动物是对的,但把镜头放回去看一眼,那也是百姓难得的乐子。
图中这套家什叫木织机,前头经纬线像一面小门,脚踏板轻轻一踩,梭子“咻”从线缝里穿过去,旁边的线车一圈圈转,木头磨得发亮,袖口都被线毛蹭成球,我小时候在外婆屋里也见过,夏天的午后最清楚,外头蝉叫,屋里只听见梭子来回,外婆不抬头,只丢下一句,线别拉太紧,会板。
这个场景叫送行,木制车厢上开着方窗,车里的人穿着中式长衫,手搭在窗沿上,下面一群人仰着头说话,你一句我一句,脸上舍不得写得清清楚楚,妈妈说老家当年有人远走做学问,乡亲们总要送到口子上,塞一包糕点一只煮鸡,千叮咛万嘱咐,到现在我们发个定位就知道人到哪儿,那时离一趟真就是一趟。
这位挑的叫货郎担,左边是扁担挑着木箱,格子里塞得满满当当,发卡顶针小铜镜,糖球风车也有,右边跟着个小木桶,估计是热水或糖稀,用来现做点小吃,最能招小孩的就是那只拨浪鼓,一摇“嘿得隆咚”,拐角处立刻冒出几颗脑袋,外公笑过,说自己小时候攒了七个铜板,跟货郎磨半天才换到一把小木剑,回家被娘亲敲了指背,东西没收,人还偷着乐。
最后想说一句,老照片像从抽屉里翻出的纸片,角儿都起毛了,却能一下把人拽回去,那时的人忙着过日子,没空讲故事,幸好镜头替他们记下来了,我们看看,点点头,知道来路在哪儿,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