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老照片：圆明园和颐和园被焚毁后是这样的景象,令人痛心。

你要说老物件值钱也好值情也罢,这一回我们不聊家里的柜子酒瓶,聊聊园林里那些被火与岁月落下的东西,照片一翻开,心口一紧,原来辉煌散场后的沉寂是这种颜色,枯草打着旋儿,残桥压着影儿,风一过,仿佛还能闻到焦木的味道。

图中这座起伏像龙脊的桥叫龙月桥,石拱圆圆,桥面铺着波浪形的覆瓦,栏板早没了影儿,草从桥洞口钻出来,一片灰黄直扑眼睛,小时候我第一次在书里看到它还是彩绘版的样子,现在看这张老照片,桥像被风吹病了一样,静静趴着不说话。

这个院落叫殿宇群的边角,屋脊还在,琉璃瓦黯得像蒙了灰的铜,窗棂多半掀翻,前檐下的斗拱却还咬着劲儿,爷爷看照片时嘟囔一句,以前走到这儿得放轻脚步,别惊着水里的锦鲤,现在呢,锦鲤没了,风倒是挺大。

这片地方原先是露台和石栏,近处的望柱歪着头,獬豸和海马都不见了,台阶上落满草絮,像有人匆匆撒下一把旧棉花,前朝的工匠讲究线条的气脉,这会儿全被断裂打断了,走近了能看见石面上被火烤出的裂纹,像是伤疤。

这座两重檐的小亭子叫凉亭,方方正正立在台地上,檐角翘着,一副还想把风招来的劲儿,石台阶缺了两块口子,站在这儿想象夏天的蝉鸣都觉得尴尬,以前人纳凉说笑的地方,现在只剩下风在打口哨。

这个黑亮的家伙叫昆明湖大铜牛,牛背上的纹案像水波,脑门光滑得能照影儿,尾巴呢,听老人说那时就被砸断了,照片里看不真切,可神情还倔着,鼻翼微张,像在守着谁的誓言,奶奶以前逛颐和园老爱摸牛背,说摸摸保丰年,现在看这张老像片,心里只剩一个凉字。

这座巨大的斜坡台叫大报恩延寿寺的台基,石砌成几何的折线,像一张铺开的纸风筝,正中那棵树野劲十足,从缝里破土而出,过去佛香阁立在上面,彩瓦照人,现在只剩下骨架般的台体,远处两排宝塔形的灯柱还杵着,像没等到的迎客人。

图上的建筑叫智慧海的山门,三券门洞叠着歇山屋顶,琉璃脊兽还排着队,石缝里冒出细草,门洞阴影像一口老井,妈妈看这张照片时候说一句话,没用一根木梁所以火焰奈他不何,可也耐不住年头,慢慢就旧了。

这座站在半山腰的小角亭,顶上宝顶还在,檐下瓦当缺口一圈,背后山岚起伏,城外的地界像一张摊开的浅色毯子,那时候香山玉泉山一带被火烧过的痕,还能远远看见一道黑影,现在去看春风一吹全是新绿,照片里却是另一套光景。

这条长长的石桥叫十七孔桥,孔洞一个挨一个像数不清的月亮,桥面石板边角崩了几块,潮水把桥脚边上的草洗得油亮,狮子蹲在栏板上,姿势还挺神气,我小时候第一次走过桥,爸在后头喊别跑别跑,石板滑,照片里看过去,人影都没一个,空得让人心虚。

这片开阔地是静明园的远景,前面一湾芦苇海,后面殿宇和塔影若隐若现,树被风吹得斜斜的,像一群守在门口的卫士累了,老辈人说这里的泉水甜,皇城用水多从这边挑去,现在说起来都是故事,真正的味道谁还尝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