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年代张家口老照片:火车站跟现在不一样,云泉寺里见不到游客。
你知道吗,张家口可不光是风大冷得出名,老照片一摊开,简直是一本活的城市档案,那会儿人穿着棉袍皮帽子,街上驼队叮当走过,蒸汽火车呼啦啦冒着白烟,和现在的高楼地铁比起来,像隔着两辈人的距离,可越看越上头。
图中这片白茫茫的是张家口的冬天城市俯瞰,屋顶都压着厚雪,黑青色的瓦被雪线勾勒得整整齐齐,一条笔直的街从城里劈开去远方,奶奶说那年头一场大雪能把整个城安静住,听得到推雪板划地的沙沙声,现在城里路面清雪一会儿就通畅了,喇叭声比风还快。
这个雄赳赳的城门叫大境门,砖色温厚,门额上写着大好河山四个大字,字儿豪气,门洞子一拱,人马车都能过,妈妈说以前走亲戚总在这儿歇歇脚,抬头看城墙像看着老亲戚一样熟,现在修缮一新,夜里一亮灯,金灿灿的,拍照的人比赶集还多。
这个木作的叫牌坊,檐角挑起,梁枋上有细密的雕饰,门额写着镇重关什么的,当年是条要道,来往的全得从这里过,我外公说,抬头认字是为了不走错门,现在导航一开,谁还抄小路啊。
这条宽阔的路就是老一辈说的张库大道,雪天里人影驼队拉得很长,边上摊子起着白气,手里攥缰绳的人脚步不停,风一过,呢帽子被吹得耸耸的,以前这条路通着草原生意,今天我们说物流,换了叫法,忙的劲儿没变。
这个黑乎乎的大家伙是蒸汽火车,圆肚子的锅炉最显眼,车头铃一摇,白烟子直往天上冒,爷爷说那时候进站要提前站好地儿,别被呛得眼泪汪汪,现在动车进站稳得很,风一掠就停下了,速度快了,味道淡了。
图里这片叠叠的屋脊就是云泉寺,檐下压着雪,山路弯弯绕到庙门口,三十年代的冬天安安静静,院里连个香客都见不着,奶奶说冷得狠,手心捂着念珠都打颤,现在去山上,停车场热闹得像庙会,香火旺得很。
这个角度能看到一片屋脊连成海,远山灰褐,近处的琉璃吻兽趴在檐角,像在看守城,小时候我就爱数这些小兽,数着数着就忘了回家吃饭,现在抬头是玻璃幕墙,反光晃得人眼直花。
这个热闹的小摊卖的是糖葫芦,竹签子上串一排红彤彤,旁边还摆着切开的糕点和腌渍的小菜,小姑娘抱着弟弟看着冒白汽的糖衣,眼睛亮晶晶的,妈妈笑我馋,说以前一串得攒两天零花钱,现在扫码一刷,孩子一把就能拎三串走。
这排迎风的厚衣裳是毛皮摊,灰黑的皮板子一件挨着一件,摊主的棉袄领口磨得油光,手上却利落得很,那时的冬天冷是真冷,衣服要扛风扛雪,现在羽绒服轻飘飘的,口袋里还能塞个暖宝宝,怪不得谁都不愿裹那么厚了。
这个简陋的案板就是卖肉摊,肉一冻实,摊主抡起斧背咔嚓一下,碎冰似的肉屑飞起来,旁边的人缩着脖子等秤,现在的超市切片机嗡一声就出花片,讲究分割部位和花纹,可那会儿的肉香,真是靠刀口子里抠出来的。
这张是城脚下的屋舍,后背就是直愣愣的山崖,山路像蛇背一样盘着上去,顶上还立个小亭子,风过时能听见哗啦啦的瓦响,外婆说夜里出门得摸着墙走,现在路灯一排排,手机再一亮,山影也不黑了。
这个趴在山脊上的就是长城,砖石在雪里露着骨头似的纹理,往高处看还有个方方的烽燧台,爷爷说巡更的人从这头喊到那头,回音能打三个弯,现在大家徒步上去,背包里塞着热水和巧克力,爬到顶就掏手机拍照,气喘吁吁也笑。
这座钢桁架的是清河桥,三角形连着三角形,压在圆孔石墩上,桥面双向能走车,当年风一过,铁件会吱呀叫两声,爸说过桥得把帽子按住,现在新桥宽得多,行车线一闪一闪的,过河跟溜达似的。
这张远望的雪野,前头是个像锥子一样的土山包,沟壑都被雪填平了,只有河道露着淡淡的线,小时候我最爱在这样的坡上滑屁股,裤子磨出亮面也不在乎,现在滑雪场专业多了,护具一套套穿齐,乐子却还是那个乐子。
这片高起的楼阁其实是座庙宇,正心殿高一头,周围顺着街势贴着房脊,屋檐下的彩画被风沙磨得淡了,香炉口黑烟一圈圈挂着,老城就靠着这些庙宇和城门撑着气脉,现在CBD里也会留一角亭子,好看是好看,味道却新了。
这个木架子搭着的是热水摊,铜壶鼓着肚子,嘴里冒白汽,掌柜哈着气给人冲碗热茶,站在旁边的小孩把手埋在袖口里,眼睛却黏在热壶上,外婆说那阵子出门办事,先来一口热乎的,暖到心里去,现在咖啡奶茶抓一把口味,甜是甜,少了股热气腾腾的朴实。
这个往前拐弯的队列是骆驼队,铃铛叮当,蹄子把雪踩成硬茬子,路边卖草料的摊子堆成小山,赶驼的人裹得跟粽子一样,嘴里还念叨着价钱,放在今天,早就变成冷链大卡车了,速度上去了,耐心的手艺也跟着变了。
这张看似跳戏的小方块,是后人给这组老照片配的关注码,放在当下再合适不过,老城旧影靠它一转眼就能到你手机里,想想以前找一张老照片得跑档案馆,现在手指一碰就到眼前,时代换了马甲,记忆还得好好装进口袋。
写到这儿,三十年代的张家口像从雪雾里走了出来,城门厚实,庙宇安静,摊贩热气腾腾,火车呼啸,以前人走得慢日子也不慌,现在我们跑得快更要记得回头看一眼,这些老照片,留住的不光是影像,还有城的骨头和人的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