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年代成都长啥样?29张罕见老照片,太真实了。
有人说成都是一座来了就不想走的城,慢悠悠的风一次就能把人吹进茶馆里坐半天,老照片摊开来一看,格调就从纸面上冒出来了,三千年城脉在街巷里喘气,在屋檐下歇脚,在河风里打转,于是我挑了这些图,跟你聊聊那会儿的成都是个啥子模样。
图中这条宽直的大路叫蜀都大道,当年新铺不久,绿化隔离带密密扎在中间,公交车头一晃二晃地过去,前面远远还有警示桶拦出施工段,奶奶看见这阵势就说,啷个这么宽啊,走起路都带风。
这个带表盘的高楼就是天府广场旁的钟楼,花坛里花团锦簇,人流一拨接一拨,照片里能看见当年的骑车大军,爸爸指给我看,说以前约人就说在钟楼下面见,准得很。
图中牌楼写着“王建墓”,木门红漆厚,门口一对石兽蹲着,阴凉从门洞里慢慢冒出来,爷爷说这是前蜀开国皇帝的陵,八十年代的大门还这么朴,走进去特别静。
这栋挂满长条广告的就是成都百货大楼,糖酒会一开,整面墙成了布告栏,品牌名字挨挨挤挤,妈说那会儿逛百货是件体面事,买个搪瓷缸都要托人看货。
这个浅色的“高个子”是成都饭店,新潮的折线窗一层层压过去,转角处连体的裙楼像一条腰带,把路口收得妥妥当当,那时十三层算地标了。
图里摆满油亮亮的是红板兔和仔鹅,黑板上写着三块二一斤,摊主笑嘻嘻地夹给客人,热油香味顺着砖墙往上爬,邻桌的伙计端着米饭蘸汤,馋虫一下就被勾出来。
这一条就是人民南路,灯杆像士兵站两排,车不多,路面亮得很,我外公说那时修路讲究个气派,一口气拉到红照壁,抬头看天都觉得敞。
这辆锈迹斑驳的三轮车就是黄包车,篷布上缝线一道一道,车夫歇坐在里头,见人按快门还探头看一眼,妈妈笑我说,这车以前也拉你外婆去赶集,人力一蹬,慢但稳当。
门匾写“工部祠”,梁柱暗红,阴影里凉丝丝,两个姑娘靠在门侧小声说话,老师说杜甫曾检校工部员外郎,这里因此得名,风一过,窗棂上落下斑点光。
这个绿色木箱写着“快冲胶卷”,小伙子手里翻着底片,身旁挂着夹子晾相纸,爸爸说以前拍完得等两天,拿票去取,拿到相片那刻,心里咯噔一下才算稳。
这座弧形的就是人行天桥,桥面窄窄,人站成一溜看车潮,桥肚子底下车子嘟嘟地过,牌子上写着四十限速,奶奶说以前这里叫东风路一段,热闹得很。
这个打赤膊的老人伸手去逗笼里的鸟,前卫街老屋檐低低垂着,墙上一排竹篮子挂得轻轻晃,我站在旁边听鸟叫,细细碎碎,像有人在嘀咕。
这张是在广场花展,粉花一团一团铺开,后面的钟楼抬着脸看天,游人把胳膊搭在栏杆上透气,爷爷说以前节日就爱出来看展,顺手买根雪糕解馋。
图里姑娘们弓着背拉丝过梭,针脚在绢底上一点点亮起来,师傅从后头探身看样稿,墙边的窗子把冷光拉进来,线团颜色堆得像糖果,一幅蜀锦要耗上好几双眼睛。
这条横幅写着争做文明市民,几位少先队员坐板凳上,桌子中间摆着一台双喇叭录音机,喇叭里念口号,一会儿还发小红花,姐姐说她就参加过,紧张得耳朵都红。
这个三孔白拱桥就是南门大桥,桥栏杆上灯像花苞,河面安安静静,岸边铺着新护栏,外公说老复兴桥当年在这附近,如今桥换了样,水还是这条水。
这根细长杆配着圆盘刻度的家伙是流动秤,两个师傅弯腰看数,小娃儿眨着眼不敢动,旁边的布口袋里装着小砝码,老板笑着说不跑秤,五分钱一次。
这条内河就是锦江,弯弯一拐,岸边人行道宽得很,老楼一排趴着晒太阳,傍晚时分风从水面吹上来,凉意顺着胳膊往上爬。
白布棚搭起个顶,缝纫机一字排开,哒哒哒的声音合成一股子节拍,阿姨咬着粉笔头画线,裤脚量一量就上机,妈妈说那时候改衣服比买衣服划算。
这条行道树密得像绿屋顶的路,在电动工具厂附近,公交挤着货车慢慢爬,路边小卖部的冰棍玻璃柜冒着雾气,放学娃娃会来掏两毛钱挑口味。
这口灰色的立式水龙头是公共取水点,坐在旁边的老大爷看管钥匙,谁来拧都要招呼一声,水桶碰地的声响脆生生,大家伙排成串等号。
这辆车篮子里插满黄色红色的花,茎秆用麻绳扎得整齐,老板把一把花抖开给你看,街角的小姑娘路过就会停两秒,说好看,再羞答答地走。
这排木板铺出来的门面就是椒子街的老样子,门楣上方还嵌着点欧式的小花纹,布帘子一撩,里面是杂货摊,奶奶说这条街从头到尾几乎全是铺板房。
这座廊桥抬头一看就是南桥,梁枋和彩绘压得满满当当,行人从桥肚子里过,阴凉裹着河气,桥头牌匾四个字一落,像是喊你慢点走。
这一片竹椅竹桌就是成都味儿,盖碗茶一排排地摆,伙计提着大铜壶穿梭,水柱冲进瓷盅里哗地一声,爷爷拍着腿说,成都的时光是坐出来的,说完他就又加了一盅。
这一溜黑瓦木窗的坡屋,石板路细细长长,雨后发亮,小孩踩着水迹追鸽子,巷口的老人把凳子往阴影里拽,热气一下就落下去了。
这几位老哥围着小方桌,红牌白牌碰得当当响,旱烟管在指头缝里夹着,输赢不过一笑,旁观的我被赶去端茶,端稳了才准在后头看。
这条街尽头是菜市场,写着招牌的木牌从电线杆上垂下来,蒸汽和油烟把屋檐熏得黑黑的,自行车叮铃一路响,卖瓜的把刀在石头上蹭得铮亮。
这栋带着洋味花饰的骑楼,柱头曲线拐得俏,红木门板一道一道合严,晾衣绳从窗里牵到外墙,傍晚时分,檐下的影子把人慢慢收进去。
最后说两句,八十年代的成都,既熟又新,既有茶香笼着的慢,也有条幅猎猎的闹,如今高楼把天际线拉得更高,路更直车更多,老味道没丢,只是在转角里悄悄躲着等你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