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6年北京城老照片:城楼城墙还没拆,满族女子真漂亮。
你别说啊,这批老照片一翻开就停不下来,北京的骨相一下子就出来了,城门高,城墙厚,街上车水马龙,黑白的却有股子热闹劲儿,我就按着看图的顺序跟你唠唠,当年这些东西都叫啥,用来干啥,现在再找可不容易了。
图中这座高大的叫崇文门城楼,城砖一层层码得紧实,洞子口像吞吐人马的喉咙,门洞前一眼望去全是小车大车和挑担的,老北京人还爱叫它哈德门,过去这里收税,谁进谁出都得过这一关。
这个是紫禁城的东华门,门前当年还立着牌楼和栅栏,木柱粗壮,瓦当密密一排,门口车辙印子深,守门的人站在阴影里,夏天估摸着就在这儿纳凉。
这位坐在驴背上的是满族贵妇,轿垫厚实,缰绳上挂着小铃铛,前面有人举着草料引路,后头随从提着鞭子慢慢跟,一回眸真漂亮,那会儿出门讲究体面,不赶时间也不挤地铁。
这块儿是前门车站,铁轨像钢笔画出来的弧线,股道旁堆满木料包裹,骡马车排成串儿,火车头冒着气,过去就靠它南来北往,货运客运都兴旺。
这张是景山,五亭子立在山脊上,远远的像五根顶针点在天边,脚下道路宽,马车一辆一辆悠着走,风沙一卷就成了尾巴。
图里这一群是乐师,手里有唢呐有大鼓,帽檐压得低低的,鼓面绣着龙纹,排开站着像要开场,奶奶见了这张就笑,说婚礼和祭祀都离不开这排面儿,响起来能把院墙都震得跟着抖。
这个是前门外三头桥,桥下一汪水浅浅的,桥上车马人声鼎沸,牌坊立在南口,过桥就是市井最忙的地儿。
这群坐在院子里的满族女子,旗头花朵压得沉,袍褂边上绣金线,坐中间的气场最足,后头站着的多半是伺候的人,站姿一看就规矩。
这几间四柱的叫雍和宫慈隆宝叶牌坊,柱头叠斗拱,梁上彩画如今也能想见,门口石狮趴着不动,冬天光秃秃的树叉像叉着的手臂。
这排殿是雍和宫里的大屋,重檐出挑,窗棂子细得像织网,台阶前站着两个人影,衬得屋宇更阔,香火旺时得多热闹啊,现在去看也还是那股庄重劲儿。
这是一条通天的前门大街,路两边商号挨着商号,遮阳棚一溜铺开,招牌写得大大方方,车来车往的影子拉得老长,跟现在的霓虹灯不一个味儿。
这个小车叫黄包车,前面人力拉,后座坐着主儿,扇子一摇一摇的,小时候听外婆说她娘家来京探亲就这么坐,天热时车夫腰间系块毛巾,喘气像拉风箱。
这处是鼓楼南口,牌匾高挂,地上还没铺得齐整,商家把杆子挑出来支幌子,卖茶汤的吆喝一嗓子能穿三条街。
这个好认,万寿山和昆明湖对镜,佛香阁像一粒扣子扣在山脊上,湖面平得像磨过一样,风一吹就起皱,皇家的园林气派都在这张里了。
这辆两轮的篷车,车厢木板打弧,轴上钉满铆钉,驴子安静站着打盹,车里坐着两位姑娘,司机年轻,手搭在轭木上,一看就是要出城探亲的路数。
这张是玉泉山,塔影从坡上探出来,水面边上碎石嶙峋,岸边小屋背着风,秋天来这儿走一圈,脚底下全是松针的味儿。
这座是黄寺塔,层层叠起像摞起来的斗,檐下风铃该是清脆的声儿,树荫把塔身切成一格一格,站近了看石缝里还长草。
图里这根夹子叫唤头,剃头匠挑着担子来,敲两下,清脆的金属声一响,院里的人就知道上门了,爷爷说那时候一条大辫子编得油亮,坐在小板凳上抽着旱烟,让师傅顺顺头皮,一毛两毛的活计,利索干净。
这方盒子一样的就是金刚宝座塔,五座小塔坐在高台上,塔身密密嵌着小佛龛,阴影里凉丝丝的,以前香客绕塔走三圈,嘴里念着愿望,现在只剩游人举着相机。
这车体厚重,三匹牲口一齐上,辕门缰绳一套到底,赶车人往前一挥鞭,车辘轳就咯吱咯吱响,拉粮拉砖都靠它,慢是慢,结实耐用是真的。
这处是碧云寺外景,山石错落,水面映着影子不声不响,庙宇依山搭开,一个拐弯就是一重院,香客多的时候路边全是卖素斋的小摊。
这尊白塔像一截葫芦向天,塔座上刻着经纹,树影从两边合过来,站在底下仰头看,脖子一下就酸了。
这个大个儿是钟楼,鼓楼在它南边,过去报时就靠它俩,正点一到,钟鼓一响,四九城的人都知道开门关门的点儿了,现在手机一抬就知道几点,声音却没这味道了。
这列骆驼一串串走在城墙根,脚掌踩在土上不带响的,驼背垫着厚毡子压得实,墙垛子一个连一个,凸出来的敌台像钉子,后来城墙拆得七零八落,再想看这么整齐的段落就难了。
这个是四抬大轿,轿帘垂着,八字肩的轿夫把横杆往肩窝里一稳,前头脚尖儿一点就起步了,婆婆总爱说,坐一次轿子得还人情一堆,热闹归热闹,讲究也多。
这条直直的路是孔庙里头的道,古槐两排立得端正,地上方砖摸着发凉,风一过,树影就像扇面抖开,学子穿长衫从这里走过,脚步不自觉就放轻了。
这个殿里悬着“万世师表”“与天地参”等匾,梁枋彩绘厚,柱子抱手要两个人,案上摆着香炉花瓶,光线一斜,金字就亮起来,读书人抬头先被镇住。
这排小格子是贡院的考棚,窄窄的一间挤一个人,地里杂草冒头,尽头处是明远楼,妈妈看了咂舌,说那时候求功名真是苦,一头写字一头盯着时辰。
最后这一张还是前门外,遮阳棚把街口撑得像一片白帆,商贩吆喝声该是此起彼伏的,那时候的热闹靠腿脚走出来,现在的热闹靠屏幕点出来,东西都在变,照片却把当年的风吹声、车辘轳响、人的眉眼都留住了,看看这些老物件老去处,心里忽然就踏实了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