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老照片:杭州街道平坦整洁,生活气息浓厚,不愧“人间天堂”称号。
你是不是也以为老杭州就是小桥流水慢吞吞的样子啊,现在翻出一摞光绪年间的黑白老照片一看,我愣住了,街面居然这么平整,这么干净,行人神态各不相同,烟火气扑面来,难怪总有人说杭州配得上人间天堂这四个字。
图中这一群人叫街坊邻里,打量人可是一把好手,辫子长的站在中间,小孩儿挤在大人缝里抬着脑袋,门口石台阶擦得发亮,阳光从巷口斜斜打进来,脸上一半明一半暗,神情里全是好奇心,谁拿着个新鲜家伙路过,他们就跟着围成一团,外人一抬手,大家齐刷刷地望过来,这股子热闹劲儿,老杭州的面子就这样被看见了。
这个摊位上的大木桶叫卖菜盆子,旁边是竹编簸箕,盆里泡着青菜,竹伞撑着阴,摊主袖子卷到胳膊肘,手指间捻着秤星,嘴里还在叮嘱,嫩些的挑给娘子,老些的便宜点算,小时候跟着外婆过市,她最会杀价,先摸菜梗硬不硬,再看叶脉,心里有数,拎着布袋走一圈,盆子里就干干净净了,走出巷口一股子菜青味,连鞋底都带着清凉。
这个男人怀里抱着的叫铁皮提盒,方方正正两层带扣,旁边小孩手里攥着铜锁,脚下一双布方口鞋,走得急,袖口被风吹得鼓鼓的,这盒子多半装着点心或茶叶,杭州人待客讲究体面,盒沿一响,里头瓷碗碰出清脆声,拿到人家门口,轻轻放下,叩门三下,礼数就到位了。
这个男人手里的大蒲扇就叫团扇,竹骨厚,扇面糙,太阳一晒油光光的,小孩子赤着膀子,裤腿用白布条别在腰上,门楣上挂着柳条篮,院子里传出锅盖哐当声,我娘看见这种照片总会笑,说那会儿纳凉就是门口站一排,风从弄堂里穿过去,凉的不是身上,是心里。
图中两侧高高低低吊着的叫店招幌子,布旗沿边压着花纹,写的是“广盛”“泰元”之类的字号,巷子窄,天光被屋檐切成一条一条,轿子从中间晃晃悠悠过去,轿夫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掉,以前做买卖全靠这幅面子,现在呢,换成了霓虹灯和电子屏,但老字号三个字,还是最顶用。
这个老人面前的方桌叫八仙桌,桌面上摊着罗盘和铜钱,身后两幅纸帛写着“善观气色”,他眉梢沉住气,手指在桌沿轻点一下,让人把生辰八字报清楚,奶奶说,年轻时和闺蜜路过这类摊子,总爱听一卦图个心安,现在人焦虑也多,手机里算来算去,倒不如当面聊两句,听个响。
这一长溜儿的队伍叫新军士兵,帽檐齐整,腰带勒得紧,城门边的草垛还没清完,旗子飘在土坡上,阳光下白得刺眼,有人怕晒撑了伞,旁边孩子踮着脚瞧,我外公当年就爱看操演,说听那口令干脆利落,脚跟落地像在敲鼓,现在街上汽车喇叭一片,反倒少了这种整齐的响动。
图中这张圆桌叫八仙圆台,桌面乌黑发亮,碗是薄胎青花,筷子一搁就脆生生地响,看菜不算丰盛,都是家常口味,一桌人扎着辫子,肩膀微微前倾,说话声音压得低,菜一转圈,每人夹一筷,谁先动酒盅还得看年纪与辈分,妈总说杭州的宴席讲究一个稳字,不抢不闹,吃的是体面与和气。
这两只竹编座椅叫滑竿,前后两人抬着,竹节用麻绳勒紧,椅脚处还加了交叉撑,坐的人遮着黑伞白伞,背后雷峰塔影影绰绰,那会儿路不好走,轿子上不去,就靠滑竿拐弯抹角地挪,现在我们上塔按电梯,三十秒到顶,当年一口气爬到半腰,得歇上两次,汗珠顺着耳后淌下来,这份慢才是旅行的味道。
这个高大门楼叫钱塘门,城砖一块块码得实在,屋檐四角挑起像燕尾,墙根爬着野藤,门洞里贴着告示,过门要先收一收脚步,从城里到城外不过几步,风景就换了画轴,以前人说“钱塘门外香篮儿”,香客挑着担子出城进城,钟声一响,脚步就快,现在城门不在了,地名还在,老城的脉络从来没断过。
最后说两句吧,照片翻完,心里像走了一遭老杭州,街道平了,人情密了,烟火从巷口一股脑儿涌出来,以前的人慢慢走,慢慢看,现在我们快快拍,快快发,可不变的,还是那句老话,杭州啊,确实对得起人间天堂这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