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战犯东条英机从自杀、受审到被处死全过程。
你要说起那些发霉味儿的黑白老相片啊,总有人摆手说过去的事就翻篇吧,可这些照片一张张摊开来,细节扎眼得很,枪声、法槌、冷脸、耳机线,都在画面里拧成了绳,这回就按老规矩聊一遍,哪张照片上的人做过啥、说过啥、怎么走到最后那一步的,咱不抒情,照相片上的纹路说话。
图中这个听译耳机最扎眼,黑线贴着光秃的头皮绕过去,夹在厚框眼镜后面,面前木栏发暗,几只话筒像铁疙瘩横着摆,法庭并不喧闹,冷得很,他双手摁着膝盖不动,像在装镇定,其实气力都泄了,台上台下一水儿军警,袖口上的字母比他的军装更硬。
这个血口子叫自残的失败证物,床垫凹下去,白衬衫被渗开的黑影糊住一大片,几个人俯身去按压去问话,桌上乱七八糟的瓶子和纸,屋里旧木窗棂是几何花纹,听老人讲,那天他打算一枪了断,子弹偏了点,命没断,命案却算是撕开了。
这一张叫起立听判,耳机还挂着,木门后黑洞洞的,他把上身挺起来,喉结滚动一下,左右两名宪兵站得直,袖标上的字母刺眼,法庭木壁像冷水,声音从扬声器里甩出来,不长不短的几段话,落到他身上就只剩两个字,死刑。
这个场景叫审前问话,灰墙光秃秃,桌子边他把手背在身后,正对面的军官胸口挂满金属片,袖标黑得发亮,另一名宪兵在侧后盯着,问的都是细节,哪一天签的令,哪一次谁拍的板,他嘴角抖一下,硬生生压回去。
这幅叫并排受审,排排站的西装与军装,一米开外就是带栅栏的通道,头顶的盔帽反光狠,木栏后面的人有的低头,有的斜视,人人心里都明白,昔日的吆五喝六,到了这儿全都得按铃说话。
这个小物件是根烟嘴,夹在牙缝里,他一只手摩挲着指节,另一只手捏着条小纸片,对面的人指着文书上的一行字,屋子里纱窗老旧,格子像细密的网,光线一斜,纸面上的字影就浮出来了,谁也不笑,空气里全是墨水味。
这张叫例行检查,军医把手伸到他眼皮下面往上一挑,喉咙里“嗯”了一声,后面一溜小瓶子闪着冷光,毛巾挂在杆上,床头的靠枕硬得像块砖头,规矩走一遍,体温脉搏都得记,关着的人也得按表查。
这片子叫就餐场景,铁盘子里分成几格,汤碗白得刺目,他低头扒拉两口又端起杯子抿一下,旁边人急急地吃,盯梢的宪兵站在窗前,袖口的黑圈像套环,窗外没景,屋里只剩餐具碰面的小响声。
这组四格照片,可劲儿直白,一个人抬手,一个人挨拍,旁边军官不动,镜头换不了角度,动作却连着,啪一下,手掌还没撤,眼镜没歪,表情像木疙瘩,后来传出去的时候,照片边上还盖着报社的水印。
这张叫并坐受讯,木桌前排他坐中间,左右的人一个抿嘴一个低目,背后站着的宪兵像根钉,门口黑着,风从缝里钻,法庭上每个人都戴着各自的壳,声音在天花板底下绕圈,落回来的时候只剩纸张翻动的沙沙。
这一组面孔是旁听席,耳机一圈圈把头箍住,神情里有绷紧也有发怔,光从侧面打过来,皱纹像被刀轻轻刻过,坐在那儿的人不说话,听见的每个字都重,像石子往心里丢。
最后这张不用多解释,走到尽头的人往往不吵,走廊里灯光干冷,影子拉到墙脚,程序一步不少,该签的签了,该核的核了,夜里风吹过木板墙,像有人不轻不重叩了一下,尘埃落了,照片上的人和事被钉在了历史的钉板上。
最后说两句,老照片不图猎奇,图个准,哪张是什么时候,谁在什么位置,做了什么,能说清楚就行,以前有人把嗓门抬得老高,到了法庭只能按下去,现在的人翻看这些影像,别被镜头上的气派骗了,想一想木栏背后的冷硬规矩,想一想被写进卷宗里的名字,这才是照片最重的一层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