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老照片:1898年的老北京,风貌古朴又难掩破旧
你说起老北京,总有股土灰色的风吹过来,夹着煤烟味和胡同里熬茶的香气,我们常看文字想象那座城的样子,却总觉得隔着一层纱,这回有了1898年的老照片,咱就不瞎琢磨了,看图说话,一起把那座城拾起来。
图中这一片低矮的灰瓦房叫四合院,墙是糙砖砌的,门楼上有小挑檐,院墙外的电杆细得像筷子,树杈秃着头,巷口人影密密麻麻,都是赶路的挑担人和买卖人,拐进这类小巷,半截日光就被房檐挡住了,脚底下是土路,风一来,尘土就往裤腿里钻。
这个方正高台上立着的叫角楼,叠檐木构压着一层层灰青色琉璃瓦,墙身密布箭窗,看着像棋盘眼儿,脚下绕着一条城河,水不深,岸边的木架子搭成临时桥,行人挑着箩筐慢慢过,我奶奶说,老城就是靠这城墙和河护着的,可越到晚清,护得住的也就剩个体面了。
图上凸出去的一块一块叫马面,像掰开的砖墩子,一溜排开,七十来米一个,站在上面看下去,外头是荒土与河滩,风把沙线刮出一道道纹理,以前兵在上面巡,更像是在看天和风,现在我们看它,多半是在找城的轮廓。
这个寂静的地方就是城头,图中小房子贴着女儿墙,树杈在风里扯着影子,地面宽到能跑马,小时候家里老人讲,城上不只是守城的地儿,还能晾晒军械和粮袋,冬天雪落在城砖上,踩一脚吱呀响,可如今只剩照片里这一片冷清。
这群毛茸茸的叫骆驼队,驼峰上压着柳条筐,里面多是煤块与盐包,缰绳一串连一串,驼铃走起来叮当轻,商人披着皮袍围在旁边抽旱烟,爷爷说,驼队就是那会儿的运输卡车,走沙路不叫苦,进了城门就往各个坊市分货,现在咱想听驼铃,只能在记忆里翻。
这一眼望不到头的叫前门大街,屋檐下一水儿的招牌,车轿、人群、牲口挤在一条缝里,天光被烟尘糊得发黄,我妈看这张图笑,说老辈儿逛前门跟过年似的,买点酱菜、剪把木梳就回去,现在我们去那一带,多是抬头看牌匾,低头看手机。
画面右侧那片开阔地就是贡院,碑亭与角门安安静静,像等科场号子,彼时的读书人挑灯苦读,盯的就是这一程出头,爸爸常念叨一句老话,寒窗十年不为别的,就为敲这道门,可惜晚清起风了,旧门还在,进出的人心却已经摇了。
这个远处细长的白影叫玉峰塔,山包连着山包,树影稀稀拉拉,皇家的园林在塔下藏着身子,一般人只能远望,我小时候第一次去海淀,车窗外瞥见这形状,心里咯噔一下,觉得照片里的塔真就从旧时光里走出来了。
这尊雪白的叫灵光寺塔,塔身层层收边,像叠起的白瓷盏,背后是皱巴巴的山,沟谷里露出石墙与树影,听老人说,庚子那年炮火把这片地方打得七零八落,后来一点点修回来,白塔站着不语,比人还懂忍。
这一处亭台回廊就是白云观的园子,石假山叠得紧,树叶把日头切成碎片,道人们在廊下站着坐着,衣角垂着,神情淡淡的,妈妈说,庙观里最金贵的不是香火,是这份不急不躁的劲儿,以前人走累了躲进来歇口气,现在我们忙,连歇的影子都找不着了。
老照片像一面旧镜子,照出城的骨相,也照出日子的薄与厚,以前的人把墙垒得高,路修得窄,走路要让车,车要让牲口,现在的我们把路铺得宽,城却往高里长,回过头看才明白,真正留得住的,是那些在风里仍不慌不忙的东西,这几张图翻来覆去看,古朴是真,破旧也真,可真与真之间,恰好把一座城的魂勾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