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色老照片:100多年前的八达岭长城,年久失修不如今天壮观
你别说啊,这些彩色老照片一下把人拽回去一百多年,城墙是那道城墙,山还是那片山,却显得有点落寞,和我们现在游人如织的热闹完全两回事,今天就按老物件那套说法来聊聊这些“老面孔”,看完你大概就明白为什么说以前的八达岭不如今天壮观了。
图中这段叫敌台连墙,砖砌灰黑,墙体顺着军都山的脊背起伏,像压着弓弦的背,近处女儿墙外檐已缺口连片,砖缝开了口子,露出里头的碎石和黄土,走在这种墙面上,脚底板能感到砖与砖之间的错台,轻轻一绊就崴脚,这会儿再对比我们今天看到的平整铺砌,就知道“年久失修”四个字不是客气话。
这个半截子楼叫敌楼,拐角处塌开一道豁口,窗券还在,厚砖垒出五个拱洞,像没合上的手风琴,奶奶看了照片说,以前从这类楼里过风大得跟吹号似的,冬天巡更的人得把棉衣紧了又紧,现在修葺之后窗口封护好了,风声没那么呛人了。
这道拱门口是瓮城门洞,门额石被磨得发亮,门道里再套一层门洞,等于“门中有门”,旧时讲究困敌于瓮中,照片里地面全是乱石,一脚下去咯噔作响,现在游客走的是铺装好的青灰路,婴儿车都能推上去,这个变化最直观。
这处口子原本是甬道,两侧矮墙被雨冲得东倒西歪,墙根处长着稀疏的草,像没梳理的发缝,小时候第一次上八达岭,我妈就叮嘱别离墙太近,石渣掉下来蹭破腿,现在的护栏和警示牌一溜排开,孩子们跑着也放心。
这一溜弯称蛇形城垣,墙体外檐顺坡折上去,转角收得利索,远看挺精神,近看却能见墙面龟裂,砖皮起鼓,雨水沿着裂缝灌下去,冬天再被冻胀,春天就多一道口子,以前没人常年修补,伤口越扯越大,现在有定期勘察与修缮,墙面养护像看牙,早补早省事。
这条沟是山涧干槽,岩面被车辙一样的水道刻出一道一道,抬头望去是城墙压在山梁上,像一道低眉,过去雨季水急,冲得脚下打滑,挑夫宁愿绕远走缓坡,也不愿顶着急水过沟,现在修了排水和步道,水走水路,人走人行,这才叫分工明确。
这块厚墙是关堡外护,墙脚垒着大方石,上头是细砖砌体,过渡处被岁月啃出一道斜斜的伤痕,爷爷说,明墙讲究“里实外方”,里头灌碎石三合土,抗冲击,外面出檐压线显规整,照片里看得到“里实”还在,“外方”乱了套,现在的修缮就按照老法子找配比,既讲样子,也讲里子。
这一张是山岭远望,城墙像一根线在山脊上拽着跑,人迹寥寥,连个挑水的都没有,照片边上泛着旧色的黄,像被烟熏过的相纸,以前这片山几乎没树,风一吹沙就上墙,现在绿起来了,夏天站上去一回头,全是层层叠叠的草木,墙和山不再各自孤零零地站着。
这个门洞还是关门,门内几位穿长衫的人架着担子,后面牵着骡马,石拱上是密密的砖缝,像鱼鳞,门洞阴影里翻出来的凉意隔着照片都能想象,那时候通过关口是干正事的,赶集运货的多,现在通过的是背相机的,手里拿着冰淇淋的居多,功能从防与守,换成了看与游,味道变了,但城还在。
最后这幅是连岭势险,墙线在山海间忽高忽低,像一条被风拉直又被山摁弯的绳,敌台分布在几个突起的山包上,彼此能照应,若把时间往回拧到隆庆万历年间,这一带就是“天下九塞之一”的要冲,如今你登城眺望,更多是看云影在坡上挪动,心里冒出来的感慨也简单,以前守边吃紧,现在守的是记忆。
说到这里,得把老照片背后的门道也摆明白,图中这批彩色影像出自上世纪十年代的外籍摄影师,属于“地球档案”的一部分,彩色在那个年代就像给黑白世界点了一盏马灯,可亮归亮,照出来的却是年久失修的真相,墙角塌了,箭窗空了,门道里乱石堆着,不美化,也不掩饰。
以前没人想着旅游,长城只是边防旧构,清末民初更谈不上系统养护,山里人把倒下的砖抬回家修圈墙,也是过日子的法子,现在不一样了,既是国家级风景名胜区,又是文保单位,城砖不许乱动,哪怕是一小块压顶砖也有档案可查,修墙要“原工原料原做法”,找的也是会老手艺的匠人,这份规矩看着较真,其实是给后人留底儿。
你再看照片里的荒山,坡上几乎光秃秃的,只有野草趴着趴着,现在绿化做起来,春夏一换季,山风一吹草味儿就上来了,走到女儿墙背风的一侧能闻见潮润的土腥味,和石灰味掺在一块儿,城墙也像有人照料的院子,拾掇得利利索索,拍照随手一按都是大片。
当然,别把“现在壮观”理解成全抹了旧痕,真正好的修缮是把伤口缝好,不把疤磨没,砖色深浅有别是时间留下的指纹,墙体轻轻一拱是山势的呼吸,这些东西要留着,留着才知道我们从哪儿走到哪儿,以前靠它挡风挡炮,现在指望它挡住遗忘。
写到这儿,忽然想起妈妈当年第一次带我登八达岭,她指着一段陡坡说,小心着点,别逞能,我那时还嫌她唠叨,现在再看这些老照片,才懂那句老话的分量,城在,话在,人换了一茬又一茬,长城就像家里那把老条案,平时不说话,关键时候镇得住场子。
所以啊,这组彩色老照片像一本旧连环画,翻开是缺口,是斑驳,也是明证,告诉我们以前的八达岭不如今天壮观,但也正因为曾经的残破,今天的整饬才更扎眼,等你哪天再去,摸一摸女儿墙的砖面,粗糙里透着温热,记得在心里轻声说一句,好好在这儿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