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南京汇文书院老照片,现已发展成名牌大学。
你是不是也跟我一样,看到这些发黄的老照片就想多看两眼,砖墙门洞,长衫辫子,显微镜和试剂瓶挤在一张木桌上,一股子“新学刚起步”的劲头扑面而来,现在校门口排长队打卡拍照,那时候可不时髦,能进书院的人都带着点冲劲和好奇心。
图中这座拱形门楼叫汇文书院大门,红砖砌墙,券拱上嵌着黑底白字的匾,三个字写得遒劲,门洞两侧还开了小拱门,既像洋楼又不离中式味道,门内是梧桐和栅栏,门外停着一只大木轮车,守门的先生手里拎着书,来来往往都是新学的身影,以前过这门要交名帖签时刻,现在刷卡一刷就进去了,规矩变了,读书求学的心气儿没变。
这个场景叫解剖课,木托盘里摆着小青蛙,学生低着头拿探针挑筋分部位,窗边有百叶窗,光线斜斜地照下来,旁边一台黄铜显微镜亮闪闪的,那会儿做这个挺新鲜,家里人见了还嘀咕,妈妈说,你别老摸那些药水味的东西,手会烂的,学生抬头笑,老师说洗净了就好,知识这玩意儿就是这样,越拆越细,越看越明白。
图中这排器材叫显微镜和切片盒,黑漆底座配黄铜镜筒,粗调细调在指尖一拧一松,眼睛凑上去,世界立刻变小又变大,后头站着的外籍教师正俯身看学生操作,桌上有小酒精灯和滴瓶,滋啦一声点火,很快冒出一缕蓝焰,那时候看细菌看花粉算前沿,现在手机镜头都能微距拍,但那种第一次把“看不见”变成“看得见”的惊讶,真是忘不掉。
这个长架子叫试剂架,厚木板上开孔插着玻璃瓶,磨砂塞一列排得齐齐的,标签写着酸碱盐,旁边是滴定管、量筒和研钵,学生们白褂挤一排,手里捏着滴管慢慢放液,老师在侧边提醒,别急,颜色刚转淡就记数,声音不高但管用,以前化学课要背元素表,现在也是背,可那时多半靠手感和眼睛,一点点把“准头”练出来。
这张里的人物叫化学生,长衫外罩白褂,背后一根长辫垂到腰,左手稳着瓶,右手举着玻璃棒搅拌,身后小伙伴探着头看,一会儿笑一会儿屏气,那会儿做实验没有手套,也没眼罩,爷爷说,小心点,别把衬衣袖口熏黄了,学生回一句,知道咯,调好了就收,哪像现在,规范一套接一套,安全是更安全了,紧张感也不一样了。
这个场景叫宿舍自习,方桌占了屋子的正中,四角磨得发亮,旁边两张高低铺,木板床腿粗壮,墙上一个简陋挂衣钩,两个同学挨着坐,头都快埋进书里,那时候夜里点的是煤油灯,光打在书页上发黄,困了就靠在臂弯上打个盹,老师巡到门口轻轻咳一声,大家又挺起背来,现在宿舍有空调有台灯,学习软件满屏都是提醒,热闹是热闹,专注反倒要自己硬撑。
这桌面上的器具叫茶罐、瓷杯和毛笔,学生把书横着摊开,手掌按着纸头,笔在旁边歇着,眼睛却紧盯一行小楷,像在默背,也可能在誊抄,奶奶说,你别趴太近,眼睛会花的,学生笑笑,把茶杯转半圈润润喉,继续挪行,那年月,抄一遍就像把知识过一遍手,慢,可结实。
这个角落叫女生自修位,木书桌一屉一腿都厚,桌面立着一面小圆镜,旁边插着毛笔和钢笔,书本叠得整整齐齐,她身子微微前倾,手里捏着一本薄册子,嘴角像在轻声念,先把句读理顺,再把难字记住,跟现在的背诵也差不多,可那时没电子词典,查一个字要翻半天部首,找到时会小声“哎呀”一声,像捡到糖。
图中这套家具叫卷宗柜和书案,教师坐在暗色的木桌前,抽屉上放着一排排文件匣,侧格里塞满册页,灯光打在他的鬓发上,银白一圈,手里翻的是课程表还是学生报告不好说,但神情认真,像是在筹划新学期的课纲,老师说,课程要新,脉络要清,学生才肯跟上来,现在课程目录花样多了,跨学科一抓一把,敢为天下先的心气儿倒是一脉相承。
这些老照片里的器物不金贵,金贵的是那份敢学敢试的魄力,以前叫汇文书院,后来并入金陵大学堂,再一路合并更名走来,成了今天人人向往的名牌大学,现在我们走在新校区的大草坪上,脚下也许就埋着当年的砖缝和门基,想起那些白褂长衫的人在木桌前忙忙碌碌,心里就会嘀咕一句,前人真会把日子过成学问,我们呢,别辜负这份传承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