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集:回娘家的小媳妇为何遮住脸,遛娃的男子,放风筝被老外围观。
你也有老照片吗,别小看那些泛黄的边角咯,里头装着一家子的日常和那个年代的体面与规矩,今天翻出几张修复上色的旧影,画面不算完美,却真,我们就照着图说话,边看边聊,当个茶余饭后的故事会好了。
图中这位新媳妇,骑的是骡子不是真马,骡背两侧各挂一只柳条大箩筐,鼓鼓囊囊装着面点布匹和见面礼,缰绳在前头男人手里,草帽压得低低的,正是结婚第三天回门的讲究日子,碰上拿相机的洋人时,小媳妇抬手一把团扇,唰地挡住了脸,动作挺利索的。
奶奶说,以前女眷怕露相,不是怕丑,是讲规矩,新妇在外要收着点儿,遇见陌生人更要避嫌,照片里这俩人,一个低檐一个遮面,不是一家子排练过的,是礼数到位的本能,想想现在手机咔咔一阵拍,谁还管这些呢。
细看那骡子嘴里铜铃当啷,阳光一照亮闪闪的,蹄子踏在土路上扬起细粉,村口屋脊压得矮矮的,风从麦地里穿过,估摸着走不了多远就能到娘家门口了,等下饭桌上少不了一碗热汤面,婆家备的礼,娘家要接得体面,都是脸面。
这个木头家伙叫小推车,方方正正一只匣子,四个车轮吱呀转,前面一个带活轴的把手,男人一手扶杆子一手叼着长烟袋,烟锅黑亮,烟袋杆细细长长,孩子窝在木匣里,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皮打着架,差不多要睡过去了。
我小时候见过邻居也做过这样的车,用废木板钉的,车轴上抹点黄油,能少吱一声,早晚在巷子里溜两圈,地上起了霜也不怕,人家说这玩意儿稳当,城里后来有弹簧婴儿车了,乡下还得靠手艺,男人嘴上叼着烟图个解乏,可这会儿旁边要是妈妈在,准得嘀咕一句,别往娃脸上喷味儿。
看他脚上千层底棉鞋,裤腿鼓鼓的棉絮,墙根晒着的木梯影子直直的,一准是冬末的太阳,薄却暖,孩子在车里被旧棉袄裹得严严,风小了,睡得更实在。
这个看着像小飞机的叫纸鸢,潍坊口味儿的做派,轻竹篾做骨,白纸糊面,肚里还藏着哨片,风一鼓,嘤嘤叫,旁边站着穿长呢大衣的老外,目不转睛盯着看,像被钓住的鱼,线轴在中年汉子手里,另一位正抻着骨架找平衡。
外公说,放这类风筝可讲技法,先逆风举过头顶,听一耳朵风声再松线,线别死拽,手心要能抖出小节奏,风稳了再追着放高,天要是青得发亮,风筝就像在天上写字,写的全是春天两个字。
以前放风筝是一家子的事,院里小孩拿剪刀裁尾巴,娘在灶边烧糨糊,爹在门槛上削竹篾,到了地里一放,远远就能看见自家的,那时候买卖少,动手多,如今去超市挑一个开盒就飞,也挺好,就是少了点忙活时的烟火气。
这个笑得合不拢嘴的汉子,端着个黑粗瓷碗,筷子夹的像是窝锅头加野菜,脚上草鞋麻绳缠着脚脖,门槛里头缩着个小娃,眼睛眯成缝,石头墙面被手磨得发亮,阳光从巷口斜斜打进来,尘土细得像面,落在裤腿上都懒得拍。
他衣襟敞着,里头灰布汗衫贴身,笑得真,像刚干完一桩顺心活路,羌寨的院落多是石砌,房顶压着木梁,风过檐口会呼呼叫,妈妈说,穷也要笑,笑一笑饭就好吃一点,这话不玄,肚子里有口热食,脸上就有光。
这张里没什么讲究道理,倒是能看出几样扎实的生活味,碗边的缺口,脚背的灰纹,孩子袖口的补丁,都是过日子的针脚,现如今我们吃顿饭讲究摆盘灯光和氛围,那个年月讲究的是管饱,差得多,也各有各的踏实。
老照片像一面不起眼的小镜子,照出的是寻常日子的锋面和温度,我们看见规矩,看见手艺,也看见艰辛和自得,以前过日子慢,物件少,感情厚,现在生活快,选择多,舒服是真舒服,可别把记忆都扔在路边沟里,翻翻旧箱子吧,指不定就翻出一张能讲给孩子听很久的照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