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年前的四张老照片,挺有意思!
先别急着划走啊,这几张老照片我看了好几遍,每一张都能拎出一段子来,说的是寻常人的日子,却有股子劲儿在里头,黑白里加了点颜色,细看更带味儿,挑几样老物件老场景,咱一块唠唠。
图中这身军装叫65式军服,上衣两个兜的是战士装,四个兜的是干部装,这规矩老一辈一眼就认得,最醒目的还是那顶大翻皮帽和胸前的为人民服务徽章,布面是军绿的,棉裤棉袄都是绗缝的,配一副红绒手套,冬天站在长城风口上也不打哆嗦。
那时上长城不讲花里胡哨的摆拍,大家一挤一站,笑得都是真开心,左边便装的小姑娘穿格子棉袄,黑皮鞋擦得锃亮,像是跟部队里亲戚来玩的,妈妈看这张照片总会乐,说那会儿出门得把最体面的衣服穿上,碰上照相的,笑一回能管一整年。
我留意到一处小细节,军官大衣口袋上别着两支钢笔,黑壳银夹子,咱小时候见老师也这么别,写起字来沙沙响,可现在谁还别钢笔啊,手机一掏就记事了。
这个敞篷小车叫海燕牌微型客车,车身是淡绿色的,车门半高,铰链外露,圆圆的前大灯像俩眯着眼的豆子,车里靠门边立着个白搪瓷茶缸,黑沿儿,盖子扣得紧紧的,司机小伙子一脚踏在车门槛上,姿势潇洒得很。
外人以为是拍广告呢,其实人家是出租车,等客人罢了,上海的老法师一看就懂,九转弄堂口一停,围一圈人,孩子扒着车沿看,老人眯眼打量,小贩推着车匆匆过去,整条街都被这辆小车点亮了,我爸说当时坐海燕去淮海路,看表记费不高,风一灌进来,脑袋上那点油都被吹干了。
有朋友问这车好开不,我只记得车门处那根细细的金属拉手,拉一下“咔哒”一声,门关得紧,软顶篷折起来团在后头,像一条叠好的被子,现在路上清一色的流线型,玻璃一体化,哪儿还见得到这么硬朗的小方车。
这辆黑色轿车多半就是红旗,直角腰线,镀铬保险杠,车标一横一道很精神,最妙的是前头立着一块竖牌,写着“在不影响我处工作情况下,观众使用车照一次收费二角”,规矩立在那儿,价钱也明明白白。
我小时候跟着舅舅逛故宫,肯定会被这牌子勾住,舅舅摸摸口袋说再转转,留着钱吃一碗炸酱面,说实在的,二角在那会儿是能顶点事的,女游客坐在驾驶位,胳膊搭窗沿,神色从容,古城墙在后,现代车在前,两个时代就这么撞在一块儿。
现在景区要是摆车合影,准得是扫码付钱,电子票自动推送到手机相册里,当年可不,师傅把你位置摆好,“咔嚓”一按,拿号条回头取相,纸相一装信封,回家给亲戚看个够,这份慢腾腾的仪式感,如今想找也难了。
这排坐在檐下的年轻人,手边的木架子叫框架梯或脚手木驳,干木工贴砖的常用,抹灰的靠它搭平台,木料边角上沾着石灰浆,斑驳一层一层,太阳一晒就起白皮,他们把工具收在脚边,谁一声招呼,抄起来就能走。
奶奶见到这张照片会叹口气,说那会儿外地娃儿来北京,口袋里只够吃住的钱,等活就是在街边坐着等各家店铺来叫,按天结,一天能拿到手几块钱,碰上活儿好,还能蹭口热饭,别看他们年纪不大,一个个眼神都利,问活计问得清楚,讲价讲得干脆。
我注意到中间那个孩子把脸捂住,像是困了,也像是让阳光晃着了,旁边的人把裤腿卷到小腿,露出一截发白的布袜,鞋底子是线缝的千层底,磨得有点斜,老屋的阴影一盖,整条长凳就像家里门槛一样亲切,以前找工作靠脚跑靠嘴问,现在打开手机就能接单,速度是快了,可这份肩上扛着家的劲儿,照片里一眼能看穿。
这几张照片加了色,可留在画面里的还是那个年代的光,冬日的冷青,路面的灰白,车身的黑亮,衣料的棉纹都看得见,以前拍照讲究省,咔嚓一下就是一个当年,现在手机里成千上万张,翻着翻着人就麻了,真正能留下来的,往往还是这些有故事的老影儿。
最后啊,别小看这些看似寻常的小玩意小场景,它们把那时的人、那时的风都装在了一张纸里,我们今天再看,不是为了怀旧叹气,而是想起来路,心里更踏实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