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1870年的一张公堂照片有假,“雌雄大盗”夫妻被抓,真是大快人心。
你手里也有几张老照片吗,别小看这些泛黄的纸片儿,一张能把人拉回百年前的屋檐下,一句评语就能把当年的风吹到眼前,有的看着像史书实录,其实是照相馆里的小把戏,有的却把人情冷暖记得清清楚楚,今天挑四张聊聊,既当见识,也当谈资。
图中这个“公堂”叫摆拍棚景,墙上挂着大幅关公像,两侧一副对联写着“春风大雅能容物,秋水文章不染尘”,看起来威风,其实不对味儿,老规矩里这联多挂书房,公堂要的是戒尺和“正大光明”,桌前铺的布上还歪歪扭扭写着“月光之大”,要真在堂上敢这么摆,师爷第一时间就得换了布。
我凑到画面里看细节,官帽挺立却少了场面应有的肃杀,堂下俯身的人衣角干净得很,像刚从后台蹲下去摆个姿势,架在两边的长条桌上,茶盏摆得匀称过头,像道具店刚拿出来的成套货,奶奶看了一眼就笑,说“这回不是真堂子,是影相馆的台子”,那时候洋人来上海,最爱把东方符号一股脑儿往里塞,秤砣扇子都能成“证据”,可镜头再利,也架不住常识露底。
以前进公堂是脚抖的事儿,现在看照片当个谜题拆解,时代换了,咱们也长眼了。
这个木板大家伙叫木枷,厚重的枷面在两人肩颈处卡着,四角有铁环,走一步晃一步,照片里这对年轻人神情全不一样,男子吊着眼皮像在逞能,女子却不敢抬头,门口石台阶的磨痕很深,显见来来往往的脚步没少,奶奶说这类示众在巷口一摆,人群围上来比赶集还热闹。
那会儿两口子靠偷嘴混日子,三天两头被当场摁住,大家看他们可怜,丢了点儿鸡蛋咸菜就算了,结果越放越胆肥,最后被人扭到警局,栽实了,戴枷站在门口是规矩,脸上那一点点倔强,到底也挡不住“活该”两字,妈妈当年看老辈儿说起这段,叹一声“可别走邪门歪道”,以前管教靠面子和羞耻,现在靠法与证据,理儿没变,路却宽了许多。
想想也是,靠手心里的汗吃饭,比什么都硬气。
这张里头的场景叫集中地训话,前头军官腰板挺直,袖口一抡,语气里都是“扬眉吐气”,后排站着的是缴械的日军,帽檐压得低低的,手套白得扎眼却提不起精神,砖墙阴影下的几双眼睛,躲躲闪闪,恨不得快点被送回去。
爷爷讲过,抗战一赢,遣返的规矩立得明明白白,兵器不许带,金银不许带,连书画也不许顺走,登船前要体检,要清点,要登记,麻利而不乱,咱这边还得给口粮和盘缠,侨民一天一千,军官一天五百,士兵两百,那年头日子紧,照样按章来,后来他拍着桌子说“这叫有章法的胜利”,我记到现在。
以前咱们被欺侮的时候多,现在回望那一刻的秩序,更觉这股子硬气来得不容易。
这个坐在画布前的女子,穿的是绣花亵衣,外头披着浅色长衫,手里端一只小盖碗,桌上有煤油灯,旁边还压着一把折扇,背景是西式楼阁和长廊,明显是照相馆背后那套景儿,镜头对着她,她却偏把衣襟掀开一角,眼神淡淡的,像在说“拍就拍吧”,那股子张扬劲儿真不小。
小时候我翻家里旧皮箱,见过类似的彩楼布景,妈妈笑说“那是时髦”,有人说她是营生所迫的青楼女子,也有人说这是私密影,年轻人图个新鲜,不好下定论,但桌布上花团锦簇的纹样,手腕间细细的手镯,灯座的金属反光,都把年代感钉住了,照相师傅会让人半侧身,肩线往前一点儿,这样锁骨和线条就显,老法子挺会拿捏。
以前讲“礼法”,镜头前收着点儿,现在讲“自我”,镜头前爱怎样就怎样,可无论怎么变,照片里的人味儿要真,摆出来的心思藏不住。
这些老照片里有假有真,有摆有纪实,真假之间最能看出一个时代的规矩与心气儿,破绽不是笑话,是线索,细节不是噱头,是证词,奶奶常说“照片不说话,人会说”,我们今天多看两眼,多想一层,不被表面牵着走,这就够了。
以前看热闹,现在看门道,等哪天你翻出家里那几张旧照,也别忙着下结论,先找找那一枚钉眼,那一处褶痕,那一声青石板上的回响,答案多半就藏在这些小地方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