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老照片:龟奴肩扛青楼女子去陪客,张之洞个子矮气场大。
那会儿的人过日子什么样,翻这些老照片就知道了,纸上文字再天花乱坠不如一张图来的直白,破败里有热闹,清寒里也有生计,挑几张和大家聊聊,不考据不端着,就照着照片里那些细枝末节说两句。
图中这条路叫前门大街,庚子事变后像被火舔过一遍,左侧商铺成了瓦砾堆,箭楼塌了半截,路心却还挤满推车的、抬轿的、挑担的,碎石上摆着扫帚和箩筐,卖家把蒲扫一捆一捆码齐,买家就地砍价,生活这东西吧,越是艰难越不肯断火。
这个场景叫会审公廨审案,堂口摆着供案和烛台,官帽子一字排开,正中跪着的人脑门抵地,身后人群面无表情,墙上联子写得端端正正,旁观的里头有洋服面孔也有长衫短褂,妈妈看了图片说了一句,**“那时候有理没理,都得先跪”,**话糙但不离谱,现在上法庭讲程序讲证据,那时讲的是威仪和脸面。
这个长弓叫弹棉弓,木质的弓背发亮,弦上裹了牛筋,男人手里的木棰一下一下敲弦,棉花被震得往上飘,有股轻轻的雪白,旁边压着两只柱形的镇物,地上铺了绷网的床面,小时候跟着奶奶做被子,最迷那声儿,嗡一声抖开,像把冬天的潮气一口气震出去,现在买被芯一拆即用,干净是干净,少了点手上的温度。
这个肩头的活叫龟奴驮人,缠小脚的女子坐在男人肩上,双手搭在他头顶,男人一手攥短棍一手扶腿弯,街边楼房二层木栏杆已经旧了,行人照走各的路,谁也不稀罕多看两眼,爷爷说旧社会的规矩多,女子出门讲体面,底下人的腰就得硬,现在想想,人抬人的买卖少了,出租车网约车倒是满街跑。
图里这根竹担叫扁担,中间系着老秤,两头是笼和筐,卖的是时令小果子,男人衫子破了口子,瘦胳膊上青筋绷得直,嘴边像是在拉长调子吆喝,“香的哎甜的哎,新摘的……”,我外公年轻时也挑担卖菜,说好货不光靠手,还得靠嗓子,过去一条巷子从早喊到晚,现在喇叭不让放,电商一键下单,热闹全躲进屏幕里了。
这个门楼叫县衙牌坊,青砖台基上立着木柱,檐下斗拱不算阔气,两侧靠墙摆着木笼,专门关人用的,门里那条青石路笔直通向大堂,乡亲们在门外看稀奇,衣襟被风一吹就鼓起来,奶奶常说,以前进这道门腿肚子打哆嗦,现在进政府大厅递材料,玻璃门一推,暖气扑脸,程序多点,心里反倒不怕了。
这个长管子叫烟枪,烟灯在一旁亮着小小的芯,男人斜靠着供桌,眼神空着,像是被什么掏走了,木柜上供着神像和香炉,灰掉了一层,照片里没有风,可你光看那张脸就觉得屋里冷,家里老人说起鸦片,只说两个字**“糟蹋”**,那时候,家败人散快得很,现在戒毒有机构有医生,路也不好走,终归比黑屋子里越陷越深要亮堂些。
这个车厢叫巡检车,木板镶槽,护栏上铆钉密密,站在中间的是张之洞,个头不高,胡子垂到胸前,伞在人头顶撑着,身边随从拢着衣摆,表情不敢放松,照片不说话,可架势已经把话说完了,新路修到脚下,老官也得登车,以前官员坐轿跨马,现在一脚迈上钢轨,世界在动,他们也得跟着学着动。
这个柱子后的人叫小偷,手被反绑着靠在木桩上,衣裳破得看不出原色,发辫散着,脸瘦得下颌尖尖的,太阳一晒影子直直落下,没人替他辩白,旁边也看不见东西,只有风把破边吹得起伏,外婆说穷得熬不过去,手就容易伸出去,以前偷一口吃的可能是活命,现在偷电瓶车是投机,不是一回事,可人心的窄与急都能在一张脸上看见。
这些老照片不是戏台子,没配乐没旁白,碎石堆里照样有人摆摊,香案前有人跪下,木弓一敲棉花就开了,扁担一挑市声就响了,以前过日子靠胳膊靠腿,现在多靠机器和网络,好坏先不评,生活永远是往前推的车子,不会转头问你愿不愿意,咱们把这些影像收着,等哪天孩子问一句,那时候的人怎么过,我就指着这几张说,你看,乱是真乱,可日子还得继续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