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1972年尼克松访华,上海机场卫兵真帅气。

你还记得家里老照片夹里那些发黄的边嘛,翻出来一看全是故事,今天就借着这几张修复上色的老照片,聊聊那会儿的人和物,聊着聊着呀,心里忽然就热乎起来了。

图中这位站在机坪边的硬朗身影叫机场卫兵,那身六五式军装一穿上去,整个人就拔高了不止一截,军帽前的红五星亮汪汪的,领口里露着一抹红,腰间一圈皮质武装带系得紧紧的,枪套贴在胯侧,走起路来皮鞋跟在水泥地上咯噔一下,干脆利落。

那一天是大事,专机停在那儿,发动机喷口像一只巨大的黑色喇叭,记者们举着相机怼着拍,他却眼睛只看前方,不和镜头对话,只和岗位对话,奶奶看这张照片时总会笑着说,哎呀这小伙子个头可真拔尖,肩膀宽得能晾被子了。

以前我们对世界的想象,多是一张张报纸拼出来的,现在随手一刷就是现场直播,不过有些气场是屏幕学不来的,像他这种从靴筒传到肩胛的挺拔,离远远看一眼也能把人挺直了背。

这个场面叫骑行射击训练,男的在前面死命蹬自行车,女的坐后座,枪托抵肩,食指搭扳机,风把她们的发丝吹得直往后贴,镜头一压,整队像被风推着往前跑,旁边树影刷刷往后退。

我小时候在院子里学骑凤凰二八,爸爸就在后面护着车座喊别怕别怕,等我能一口气骑到村口,再回来时他指着田埂说,你看那道车辙印,多像照片里那种行进的劲头,训练不一定真跑,支起后支架原地蹬也行,重在手眼心一条线,别晃。

那时候条件有限,路上碎石子多,风说来就来,车把一抖心也跟着一紧,现在的孩子练射击是在室内靶场,恒温恒湿亮堂堂,以前呢,天光地气都算在训练里,脚腕子和风向一样要听话。

这群聚在河堤上的叫看热闹的人,堤上站不下就往树上窜,年轻人胳膊腿儿有劲,一拽树干就像猴儿一样往上蹭,下面的自行车靠着土坡排了一溜,谁家急着来连车锁都没锁,手扶一下就稳住了。

至于他们在看啥,老家里有好几个版本,姥爷说八十年代有时会在荒滩处执行公事,胆小的远远望两眼就走了,姥姥却更爱戏台的说法,扯着嗓门讲那年村里唱《家住安源》,戏台前黑压压一片,晚到的只好爬树,风一吹唱词就钻到树梢里去了。

也有人说是电影队来拍戏,马前炮后,炸点一响,土腥味扑面而来,群众围观得像上课点名一样齐整,反正不管看啥,大家的眼神都在同一个方向,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这股子热乎劲儿,是集体生活最迷人的地方。

这个红领章红帽徽的配置叫军容细节,照片里能看得清,袖子上的菱形臂章也漂亮,边角压得直,帽檐在阳光下打出一条利索的阴影,身材高挑不说,站姿还不带多余动作,手指自然弯着,像刚从教范里走出来。

妈妈看完说一句,人呐穿上合身的衣裳就立马有精神,以前讲究“合体”,现在流行“宽大”,衣料变了,版型也跟着跑了,不过再好的剪裁也得有气质撑着,照片里这位就是衣装两相成,越看越顺眼。

自行车这东西那会儿叫大件,黑漆杠子车,前梁挂个铜铃,轻轻一拧叮当一下,民兵们把枪往斜背上一挎,脚下配合着链条的节奏,一上一下像弹奏琴键,枪口却稳,真是个技术活。

师傅说,行进间射击要把“抖”往前送,腰稳了,手就不乱,别和车子打架,如今城市骑行讲究头盔手套夜行灯,我们那会儿讲究的是链条别掉,风把眼睛吹酸了也别眨,拍完照的当口,大家往路边一靠,喘口气笑一句,行啊,像模像样的。

堤下那几把叉子和锹靠在树身上,这些铁家伙平时下地用,今天也被带出来歇着,孩子们蹲在地上捡石子,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妇人把围巾往脑后一拢,脚尖挪了挪,找个不硌脚的地儿,树梢上有人喊,下面回一声,到底也没说个准头看的是啥,但热闹本身就值回票价。

以前消息靠广播喇叭,村口一响,三五分钟人就齐了,现在手机一震,大家也能约到一处,可是爬树占位的劲头没了,来得早来得晚差别不大,倒也舒服,只是少了点抢头排的趣味。

这个场景还有个叫法,叫“姿势即态度”,你看他下颌线收得紧,目光像一条笔直的线刷过去,飞机的金属蒙皮泛着冷光,机轮外的地面有油迹渍点,一切都在说明当时的紧要,这可不是摆拍,汗水是实打实地冒出来的。

以前我们说到历史,总觉得离自己远,现在翻到这样一张照片,突然就近了,像在人群外亲眼见过一样,心里默念一句,站着的人最辛苦,这句话搁哪儿都管用。

这组画面里还有个不起眼的细节,女民兵的挎包口子扣得严丝合缝,肩带在锁骨处压出一道小小的痕,车后座的铁皮边被磨得发亮,说明平时练得多,东西啊,都是用出来的,越用越顺手。

以前讲究“练为战”,现在也一样,只是器材和场地更先进了,思路却没变,该认真时就一寸不让,这股子轴劲儿,是很多人身上的共同底色。

最后再看这群树上的身影,姿势千奇百怪,有的抱着树干贴得紧,有的只用脚背一勾,人和树像缠成一股绳,地上有人打个哈欠,有人掰着手指算时间,远处有人牵着自行车慢慢挪,空气里有尘土气、汗味和河边潮意,都是活的气息。

那时候晚上散了场,回家路上黑不见底,月亮要是给脸,路就亮一半,回到院里把车倒着靠墙,手背上还带着树皮的糙感,现在夜里路灯一排到头,脚下不慌不忙,热闹也能线上看,可一想到这张照片,还是愿意在人群里挤一挤,听一耳朵真正的喧哗。

收尾再把镜头给回那位卫兵,帽沿下一双眼,像在说别担心,有我在,照片会老,颜色会淡,但那股站出来的劲儿不会过期,我们把它保存好,翻到时就当给自己提个神儿,背也直一寸,路也稳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