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老照片:大家庭五代同堂场面壮观,苦力为争地盘打群架。
你翻旧箱子的时候有没有这种感觉呀,一张发黄的老照片刚捏在手里,历史就像从纸背后冒出来了,衣料的光泽、器物的纹路、人的眼神都在说话,这回我挑了九张晚清老照片,别急着评高低,我们就当唠嗑,看看当时的人怎么活、怎么想、怎么在镜头前把日子定住了。
图中这位小娘子叫时髦也不为过,短齐的刘海、贴额的鬓角、袖口绣一圈密实的纹样,衣料看着应是细致的缎或妆绸,手里还攥着一把小折扇,案几上是一盆带画的瓷缸栽花,摆拍讲究环境嘛,最扎眼的还是她脚下,三寸弓作派一目了然,细步挪移才显端庄,当年人说小脚是规矩,现在我们只觉心酸,时髦和束缚搁在一个人身上,镜头就记下了这种拧巴的味道。
这个穿棉袍的叫旗装,圆领宽袖,里外都厚,头面插花高高一座,女眷出门可不能寒酸,母女俩站在台阶口,门洞里漏出几块花窗,礼仪就从站位上看出来了,娘在外侧稳稳居中,小姑娘半步靠后,奶奶以前说,旗人家里“谁坐哪儿都有讲究”,如今我们拍合照随便一挤,当年的家法在这儿全能看见。
这个沉木板叫枷,横一块木,脖颈扣住就动弹不得,板面打了铁扣,边上还坠钩,三人肩并肩靠墙站着,眼神各不相同,一个愤,一个怯,一个认命,衙门口少不了这等场面,口口相传也讲究个“遮羞”,可真上了街,脸面就不是自己的了,那时候人说“宁走千里路,不惹一纸官司”,看这张就懂了。
这个热闹叫家门兴旺,横幅上写着“五代同堂”,中间的老者坐太师椅,身边围得密不透风,孩童一排排蹲在前头,手里还攥着糖锭似的小零嘴,合影讲排位,长幼昭穆一字排开,我外公看这类相片最爱数人头,他说“人多不怕穷,手多活就多”,现在一家三口拍证件照,一个快门就完事,当年一家子拍合影,要挑好日子、请稳当的先生,拍完还要摆祠堂,讲的就是体面和香火。
这个场面不用多解释,赤膊、裹头、汗和灰混一块儿,围圈子吼一嗓子就上手了,江滩是饭碗,搬包抬筐都在这条线上抢活,谁多拿一船货就是谁的命根子,二舅以前干过码头脚夫,他说“抬肩要快,落肩要齐”,可真到抢地盘,哪管这些章程,人为财死这句话,不是骂人的,是句实话,现在说协商、说规则,那时候人靠蛮力和哥们儿义气顶日子。
这个队伍叫华勇营,便服军帽不一,手里端的是来路洋枪,几人站列里带着犹疑,远处还有长队在操演,山口风一过,衣摆哗啦作响,历史书上写得清清楚楚,吃谁的饭替谁打仗,站在镜头里的他们多半也没想那么远,家里需要银钱,脚下就要站定立场,现在讲国家叙事,那时先得过日子这一关。
这个豁口叫临时便道,青砖乍裂,碎石乱堆,木架挑起滑车,铁轨笔直插进城根,墙上还站着兵丁守着口子,老爷子指着这类照片总叹一声,他说“城是护身皮,剥开了就要受风”,以前车马慢,城门启闭有时辰,现在钢轨说到哪儿就到哪儿,老规矩拦不住,新的秩序硬生生压了进来。
这个伞大得像一朵乌云,伞下立着的就是太后,披着团花大氅,脚边雪没过鞋面,两旁宫女扶着走位稳,弯道处还要伸手搭一把,照片里的树披银装,倒显几分清冷的雅,奶奶看见总嘟囔一句“贵人也怕滑倒”,是啊,天底下的雪都一个温度,差的只是脚下的路有人扫没。
这个先生叫讼师,手里那把圆扇写满字,小几上放管笔、砚台、卷宗,坐姿一翘脚,眼神却跟你较着劲,他的买卖是替人写状纸、钻章程的空子,街坊打官司得先来这儿讨个主意,母亲讲过一回,邻里争界墙,讼师拍拍扇面说“先翻地契,再问见证人”,三两句话就把路数理清了,以前有人骂他“讼棍”,现在我们叫律师,名字一换,规矩和边界才是硬东西。
最后唠两句,这些老相片里的人,穿什么、怎么站、手里拿啥,都不是随便的,规矩从脚下到眼神里都看得见,以前活得慢,讲座次、讲脸面、也讲生计硬碰硬,现在我们快,很多东西让位给效率,老照片这么好,好的不是清晰度,是它把那个世界的讲究留住了,等哪天你也翻到自家一摞旧照,别急着当废纸,挑一张裱起来,放在客厅一角,坐下歇口气的时候瞄一眼,就会想起一句老话,人过留名,事过留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