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组清朝老照片:日本浪人福建海滩被斩首,慈禧太后颐和园赏雪,可叹童养媳身世坎坷。
开篇先说在前面,这些老照片一翻出来啊,脑子里像被风吹了一下,凉飕飕的历史味儿扑面而来,镜头里有人欢有人悸,有雪景的清冷,也有海滩上的肃杀,过去离我们没多远,可看完还是要忍不住叹一句,以前的人命运像风里灯,今天的我们已学会把灯罩护好。
图中这把大黑伞最先闯进眼睛,伞下的主位不用猜,这个场景叫皇太后赏雪出行,身上披的缂丝大氅密密的暗花,袖口里还层叠着里衬,鞋尖翘着,踩在新雪上不见脚印,左右簇拥的是宫里身份不同的女子,发饰上的点翠压着花,风一吹轻轻晃,太液池边树枝压了厚厚一层雪,颜色被冷了一格,像把声音都收住了。
那会儿冬天最热闹的是拉冰床,太监在前头攥着绳子一路小跑,冰床在后头哧溜溜滑,听说高兴了还会往冰面一扬手撒银元,少年宫人你抢我夺,摔得人仰马翻,她在暖和的毡毯上看热闹,笑是笑了,心事也没少,八国联军的阴影没那么快散去,这份冷与暖同框的味道,隔着一百多年还能尝出来。
这个长凳子叫官帽椅拼成的长座,靠背板上有回纹,男子坐在侧边掌着一只小搪瓷杯,手却搭在旁边女子的手背上,七个女子排开,衣色深浅不一,靴口露出一点白绑腿,细看脚面大小能分出谁裹过脚,谁没裹,正妻多半坐得最近,目不斜视,其他人神色里各有心事。
奶奶看这张图时悄悄说了一句,那时候家里人多不见得热闹,院子大不见得好过,话头戛然而止,只叮嘱一句,旧箱子别扔,里头有她的绣花样本呢。
这个三角支木叫行刑架,三根粗木交叉立起,绳子在交接处缠紧,罪犯被绑在中柱上,脚下垫两块青砖,旁边衙役手里拿着公文牌,走到亭子里点名回报,亭子下人群坐得端正,表情平平,像在看一场不收费的戏,可风从江面吹过来,汗味和泥味混在一起,夹着血腥,真冷。
爷爷说过一句实在话,法律一狠,百姓才晓得边界在哪儿,可太狠又伤人心,清末这一刀一刀,最后也被废了,改成斩决,时代是一步一步往前挪的。
这个场景在海滩上,绳索缚手,犯人跪在潮沙里,身后是一排穿蓝号衣的兵勇,远处帆船停在锚地里,海风把人群的衣角鼓得啪啪响,百姓围得很紧,面上分不出喜怒,只能从窸窸窣窣的交头接耳里猜情绪,海盗祸患久了,老百姓见刀落下,会觉得像雨停一样踏实。
以前沿海靠天吃饭,海盗一闹船都不敢出海,现在巡逻船来回跑,渔港的灯一排排亮着,夜里看去像一串挂在海上的项链。
这三个小姑娘的耳坠先亮了一下,是红玛瑙的也有银叶的,坐在当中的穿得最齐整,袖口滚边,胸前压襟坠子沉沉的,脚下是三寸鞋,扇骨细,抬眼看镜头的时候一点笑都没有,旁边站着的一个光脚丫子,衣裳洗得发白,手不知往哪儿放,目光躲闪,另一个梳着油亮的头,脚上穿着鞋袜却没裹脚,据说是教会学校里的,规矩不同。
妈妈看见这张图嘟囔了一句,小小年纪就被分了命,真是怪可怜,我点点头,不多说话,照片自己会说。
这个孩子坐在泥岸边,身后是拴船的木桩影子落在水面上,衣裳堆在脚边湿了一大片,手里攥着小小的洗衣棒,太阳打在脸上,眼睛眯成一条缝,她不是来玩水的,她是被叫来“帮衬大人”的,做不完的小事一件接一件,等到回家,锅里那点稀饭也差不多凉了。
姥姥说,村里以前也有童养媳,过门不办酒,日子能不能翻过来,全看那户人家肯不肯放一勺油,现在想想,这话重,可真切。
这个木桌一看就是老榆木攒的,腿上有补钉,桌面放着一只大海碗,两碟蘸水,白瓷盅里冒着热气,三个人都自斟自饮,一个提着锡壶,一个攥着小盅,筷子往碗里一探就缩回来,像怕夹多了,墙上糊的纸被油烟熏得发黄,窗棂里渗出一条冷风,话不多,各吃各的,有时候兄弟情不靠热闹,靠能坐一桌把这碗吃完。
以前请客讲排场,推杯换盏是规矩,现在大家更习惯各点各的,吃完就走,效率高,也干净利落。
写到这里,心里有个小小的念想,等哪天再翻出这些图,愿我们还能像今天这样从容地看,平静地讲,把哭笑都放进一句朴素的话里,记住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