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1936年劳苦大众在街头的生存挣扎。
你可能觉得过去离我们很远啊,可这些黑白照片一摆出来,心口就跟被什么硌了一下,街角的尘土味仿佛又飘过来,油盐酱醋都省着用的日子,是一代人的底色,也是这座城市最不愿被忘掉的那一段记忆。
图中这间小木屋叫临时窝棚,粗糙木板随手拼的墙,屋檐压得很低,门口挂着破麻袋当帘子,侧面一根竹竿挑着蓑衣和布包,男人缩在阴影里,双臂抱胸,像在守着仅有的一点体面,奶奶说那会儿打零工的多,收工晚了就躲在这儿打盹,风从缝里灌进来,塞两块纸皮就算挡住了。
这个矮桌旁的男人在吃路边摊,铁碗一只,小盘两只,筷子挑着一口冷馒头,帽檐压得很低,蹲得像个弹簧,爷爷说那时候讲究快,干活前塞两口,盐菜就稀饭,能顶半天力气,现在我们挑花了眼,他要的是能咽下去就行。
图里这一船人是被赶着上路的灾民,背篓里塞着破被和柴草,肩上扛着竹竿和渔网,女人抱着孩子不敢回头,岸边的警戒线拉得紧紧的,谁也不知道下一站在哪儿,妈妈说看这种照片心会紧一下,以前是人跟着河走,现在是路跟着人修,可漂泊的滋味,一直都有人在咽。
这帮赤膊汉子围着麻包转,肩上搭着破棉毡,袖口油亮发黑,口号不响,可脚下的步子一齐,往上一拱往下一放,一袋一袋往仓里塞,汗水顺着背脊流进裤腰,师傅吩咐一句,徒弟接声就顶上去,那时候没有装卸机,人就是机器,快慢就在一口气上。
这个两轮木车叫清道车,前面两根木把手被磨得发亮,车厢里堆着碎瓦片和烂纸头,两个清道夫一前一后,人弓成一张弓,胳膊青筋绷得直直的,车轱辘一咯噔,石子就哗啦啦往下滚,奶奶说以前扫街是天还摸黑就出门,踩着露水走,城市醒来之前,他们先醒。
这个靠在车辕上的叫人力车夫,车辕像一条骨头架子,铁圈车轮斜着停在路沿上,他端着一碗面,边吹边吃,眼神却在找下一桩生意,爷爷说车夫最怕下雨天,车辕湿滑,客人急,坡道陡,背上那根汗沟一直不肯干,现在公交地铁一站挨一站,他那点脚程早就被世界甩远了。
这个场景叫有碍观瞻,警察一手按着腰间,一手指着车门,拄杖老人满脸是尘,篮子里只有两块干饼,街口的招牌挂得热闹,可地上这双鞋底已经开口,妈妈轻声说别看了,可我知道,她和我一样,心里正把这条街重新走一遍。
这几辆矮平车是码头常见的小骨架,四个铁轮卡在轨道上,几个人弯腰贴着车尾推,脚趾抓住木板,后腿一蹬车就顺着下去了,师傅说看坡不看人,车才是主子,人得服气,等到汽笛一叫,所有的喘息都要收回去。
这位坐在墙根的人是盲人乞者,脸朝着光处,嘴微张着像在念什么,衣襟上一串细绳系着破碗,裤腿磨得发白,脚边一只铁罐子敲得瘪瘪的,奶奶说城里有个老瞎子,嗓子好,唱小调有人停,唱到黄昏才收摊,挣不了几个钱,却总能把巷子唱亮一点点。
这孩子的围兜是碎花对襟,胸前吊着两枚小护身符,鼻涕和眼泪糊成一条亮线,嘴里抽抽搭搭叫不出整句,身后是模糊的野地,像把世界都退了焦,妈妈笑我心软,我说哪里是心软啊,这是看过苦日子的人都懂的心惊,谁没在巷口被饿哭过一回呢。
最后想说两句,照片里没有旁白,可每一张都吱呀作响,木轮在地砖上磨的声音,麻包往地上一磕的闷响,清道车拐弯时铁链子的叮当,像把旧时代又拉回到眼前,那时候生存就是一门粗粝的手艺,手上有茧就能过一天,现在我们讲效率讲体验,讲精致的生活,挺好,可别忘了这些靠肩膀把城市扛起来的人,他们的汗水是这座城的底色,也是我们该记住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