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集:1895年,福州城墙上的“弃儿篮”,太揪心了.
老照片集:1895年,福州城墙上的“弃儿篮”,太揪心了。
先别急着往下翻,想象一下老城墙下的阴影处,草木遮着风,石头生着苔,突然冒出一个编得密密的篮子口,像张着的小门一样,安安静静挂在那里,这玩意儿可不是装杂物的,福州人早年唤它弃儿篮,听着就揪心,可它真的救过命啊。
图中这个竹编半圆篷子叫弃儿篮,竹青编筋绕得紧,盖口往下撇着,口沿用细篾圈加固,底下常常铺一块旧布,城墙根挑个背风处挂着,旁边立根木杖当支撑,雨大的时候顺着叶子滴下来,不会直接淋到里面的人,这点心思很细,做的人显然是懂行的。
用法其实简单又沉重,夜里有人把襁褓一放,轻轻一推,篮子在墙根微微晃两下就稳住了,第二天一早,巡查的修女或在附近的好心人过来瞧一眼,摸摸被角热不热,若是有娃就抱走喂口热水,放在如今说,这是一只小小的生命接力站,以前不叫仁慈都不行,现在嘛,社会观念变了,愿生愿养,被看见的机会多了,这样的篮子自然也就消失了。
奶奶说,那会儿谁家若是路过听见一声哭,心里都要咯噔一下,脚下快两步,嘴里还念叨别冻着别饿着,别问她为什么知道,她年轻时在福州城外做挑水活,天不亮就得出门,见过几回,回忆起那股子潮气味儿,她到现在都不愿在墙根坐着歇。
这个近一点的半臂长竹篮也是弃儿篮,口沿的斜纹能看清,外侧摸上去有毛刺,手背一蹭会痒,编得不算漂亮但结实,树杈正好当横梁,一绳一结,拴得死紧,深夜里不至于被风一撩就掉下去,这些细节,说明它不是摆设,是被反复用过的家伙。
图里的打扮叫旗装,外面罩一件对襟大袖,缎面发亮,边上绣卷草纹,头上的那把架子是二把头,上头簪花一大一小,颜色压着蓝底,丫鬟把绒花往里按,手上还捏着一根银簪呢,坐C位的小娘子年纪不大,耳垂坠着圈圈,脸上那股从容劲,倒是不慌,这一幕多半是摄影棚里摆出来的,背后撑着深色布,影子打得匀。
以前家里要是遇上正经事,比如订婚、拜寿,才会这么一身齐整,妈妈说她外婆会把耳环放在小木匣里,用红布包着,拿出来时手背还要在衣襟上蹭一蹭,怕油手沾了,到了现在,喜事上穿得更自由了,旗装成了表演服,二把头上舞台,倒也艳,日常可少见了。
这张四人站成一排的合影里,左边和最右边是外来士兵,中间两位穿着补丁的衙役袍子,胸口一大圆补,边角起毛,右手那位把手搭在同伴肩上,腰间别着刀套和子弹包,姿势随意,眼神却硬,边上风一吹,草叶往一个方向趴下去,地上是春头土色,冷不冷你看脚上那双绑腿就知道,紧得很。
那时候城里被分了区,谁管哪一片都写得清楚,路口还竖牌子,这样站在一起的画面,不是新闻就是巡查,气味儿里混着枪油和汗味,现在再看,隔着屏幕都能闻到一丝火药味,话不多,信息不少。
这个画面里,长榻上铺一层毡,丈夫侧躺着吸大烟,手边摆满烟具,火镰小碟子全在,小几上放着水烟壶,妇人的脚面露着,足背宽,鞋尖方方的,说明她没缠小脚或者缠得不紧,她是旗人家的女眷,规矩里本就宽一些,衣服上那抹粉青对比深色里子,很提气。
以前屋里待客,水烟壶常被擦得锃亮,来人坐下,主人递过去“走一口”,咕嘟咕嘟一响,院子里的麻雀都被吓一跳,现在谁还这么来一套,抽烟的人越来越少了,戒了的也多,老物件留下来的大多成了摆设,成了照相时的背景,摆在那里只当怀旧。
这个方方正正的图样叫二维码,放在这儿像个转弯口,你一扫,就能跳去看更多老照片,按说它不是老物件,可它连着的是一座活的图馆,过去的影子都装在那一格一格黑白方块里,像不像另一个时代的“篮子”,把看得见与看不见的故事,递给你我。
最后说两句,老照片里的每一件家伙什,背后都有名字和手感,有的粗糙扎手,有的光滑凉指头,叫得出名字的,记得住味道的,都是活过的证据,以前的人在艰难里也讲体面,现在的我们在体面里别忘了艰难,翻开这些图,别急着评判,先看一眼细节,再想一想当年的人是怎么过日子的,这样想完,心里就会多一分笃定,多一分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