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集:延安民兵的独特武器,日军修鞋被围观,泰山上的乞丐.
老照片集:延安民兵的独特武器,日军修鞋被围观,泰山上的乞丐。
你家有没有翻出过一沓老照片呀,这些年我越看越觉得有味道,模糊不打紧,反倒把人一下子拽回那个年月里,今天就挑三张给你看看,都是那会儿街头巷尾的寻常景,细瞧却藏着门道。
图中左边这支黑乎乎的冲锋枪叫汤姆逊,粗壮短身,木托厚实,弹匣像块弯月卡在枪腹上,枪口那撮毛毛的不是装饰,是塞着一缕麻绳头,老兵说为的是防尘防沙,行军路上尘土大,麻头一塞,开火前一抖就掉,省得卡壳。
中间这杆长家伙叫鸟铳,木柄油亮,铁管发暗,口子大,装药得从前头灌,打起来咚的一声,声势不小,真要说准头嘛,全看人品,奶奶说打野兔靠的不是铳灵不灵,靠的是脚底板快不快,一句话把我噎住了。
右边这位抱着的圆疙瘩是土地雷,旁边那根细细的拉火线蜿蜒在地上,他腰上的黑筒子多半是起爆器或者自制油壶,粗糙得很,摸着肯定硌手,可那时就靠这些土法门,守村口、炸桥梁、夜里巡逻,以前缺装备,脑子得更灵光,现在条件上来了,安全规程一条条,谁还敢这么玩命。
树墩当桌,土地当椅,三个人围坐嘀咕的多半是怎么守夜、哪片沟坎能埋雷,他们笑着,可眼底是累,照片没声音,我却仿佛听见风里簌簌的树叶声,和远处锅灶上“咕嘟”沸的粗茶汤。
这个场景叫修鞋摊,三脚铁架支着,横杆上挂着一串子的小钳小锥,地上摆着鞋楦、刷子、碎皮片,师傅身前那只皮鞋的后跟裂开了,像张着嘴等人缝合的小鱼,旁边坐着个穿军装的,手里还捏着鞋带头,眼睛直勾勾盯着针脚落哪儿。
有意思的是另一个人端着相机,黑盒子方方正正,镜头冒着凉光,一群小孩凑过来,光头的、围着白巾的,挤在小凳上抻脖子看热闹,以前街上见相机稀罕得很,现在谁还稀奇,兜里手机一掏,可那会儿有人拍照就有点不对劲,摆摆凳子让人坐正,镜头一扫,热闹都显得规矩了。
我小时候在巷子口看过补鞋,师傅嘴里含着根粗线头,指尖黑得发紫,鞋钉从嘴边“叮”的一声吐在掌心,再“哐哐”两锤,后跟就立住了,妈妈说新鞋也会磨脚,旧鞋贴两片皮最合脚,道理简单,走起来不打脚跟的踏实感,现在再贵的运动鞋也学不来。
这张照片里的笑,真不一定是发自心底的笑,可师傅的手是认真的,针脚一密,活计就算过关,街面上风大,煤油炉子呼呼地喘,鞋底烤热了才服帖,那股子皮革和煤味混在一块儿,至今能从记忆里拎出来。
这个姿势看着揪心,地上趴着的老太太前额顶在一块青石上,毯子破得露线头,旁边的小筐空空当当,坐在小板凳上的年轻女子托着腮,泥灰裹满衣角,木棍搁脚边,眼神木木的,不开口,后来人说她是哑巴,两人搭班,一人跪一会儿,一人歇口气,天色变凉了,石缝里冒着潮气,手指缝里肯定早就麻了。
爷爷说,从山门到中天门那一路,石阶密密匝匝,旺季也就那几个时辰,游客有心也未必掏钱,更多是匆匆赶路,以前讨口子靠天吃饭,现在也不见得容易,只是换了地方换了法子,生活的硬核从没变过。
我盯着那只破了边的浅碗看了好一会儿,碗底的斑点像一片枯掉的藓,被手指抠过的痕迹白生生的,风一吹就显出来,那种“等”的味道最耗人,谁年轻时没幻想过一步登天,等真落回地面,再抬头就是石墙和长坡,心眼子里立刻就空了半截。
路边的石墙砌得不齐,缝里塞着枯草,光影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久很久没有动,我不敢想摄影师按下快门之后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这张照片被保存下来,像一面镜子,照见了一个时代最不体面的那一角,也照见了我们今天习以为常的**“不用为一口饭发愁”**到底多金贵。
老照片不一定高清,却像老物件一样有手感,擦不掉的划痕就是年头,一张照片看过来,兵器粗糙、活计笨拙、生活拮据,可人心往前的劲儿一点没少,以前靠一把枪一根针一只碗过日子,现在靠规矩靠技术靠平台,东西变了,人味儿还在,别嫌这些影像土,留着吧,过几年再翻出来,心里还会被轻轻戳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