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典老照片 日本摄影师镜头下80年代中国
你有没有翻过家里的旧相册呀,泛黄的边角一翻开就是旧日街巷的风,耳边像是起了锣鼓声和自行车铃,好多场景说不上地名,却一下就认得出味道,今天就借这些老照片,捡起当年的日常小物,哪样叫啥,怎么用,家里人都咋说的,咱慢慢聊。
图中石栏边的空地叫练功角,穿蓝褂的男孩扎着马步比划拳法,旁边围一圈同学,老师手背在身后点着头,老房子窗棂一格格的红漆还在,雾气顺着水面往上爬,小时候上学路过这地儿,最盼就是停半分钟学一招半式,回家还装模作样给爸演一遍,他笑我胳膊慢半拍,说想打好拳,先把站桩站稳了,这话现在想想还真有用。
这个扛在肩上的叫长把锄,木柄直溜溜,铁锄头扁而宽,树影一闪一闪,人就从树缝里钻过去,前头有人骑车驮着娃,后面几位步子不快不慢,锄头跟着肩膀晃,叮当一声脆,春天翻地就是它上场的时候,先破土,再顺沟理平,上午干完回家一碗酸菜白肉,困意往眼皮上压下来了。
图里这车叫马爬犁,木板搭的厢,前头一匹灰马喘着白气,车辕上坐着人,街口的风一拐弯就灌到袖子里,奶奶以前总说,冬天集上买炭,最踏实就是坐这玩意儿,慢点不怕,稳当。
这个缰绳勒着的叫缰子,麻绳搓的,拿手一搓能掉毛茬,男孩夹着腿,驴耳朵一动一动,后头还有一头小的跟着跑,岸边的水车咯吱咯吱地转,太阳刚升起来,风里有股潮味,我小时候第一次学拽缰子,就是这么三步一停,慢慢摸准劲。
这些靠岸的叫木排船,船帮子用粗钉加固,甲板上堆着麻袋和竹篓,岸线拉得长长的,水位一退露出泥台阶,搬运工人肩上搭个垫子,扛一下,脚下一滑就得补半步,这地形可不好走,老手熟得很,抬脚就知道哪里是实的。
图里妇人手里的叫洗衣棒,木头的,棒头鼓一点,敲衣裳时啪啪脆响,岸上堆的是竹竿,孩子们探着脚趾往水里伸,妈妈说,以前没有电机洗衣,夏天就抢着下河,手臂泡得发白,衣服甩在绳子上,从这头响到那头。
这个两轮子的老伙计叫凤凰牌自行车,车把儿略往里勾,车铃一下子脆,厂门口冒白汽,冬天踩起来脚脖子上全是雾水,师傅把帽檐压低,胳膊肘夹着饭盒,五点下班一哄而散,路口弯一群铃声连成线,可热闹。
这块镜子一样的是水田,刚插完秧时最美,天色一片紫,山影压得低,田埂窄得只够一脚,脚底的泥一黏人,鞋就被拽一下,晚饭前走这里,鞋印排得整整齐齐,像写字。
这个院子里常见的大肚皮叫水缸,黑釉子亮闪闪,房檐低,墙是泥坯打的,村人挑着扁担过路,前头一位把桶换肩,吱呀一声,桶沿和扁担磨出白印,以前没自来水,缸里有水心就安,天干的时候,夜里得起来再加一桶。
图中吊着火苗的叫长明灯,三股铁链从梁上垂下来,底下是铜盏,油芯一点点往上窜,旁边的阿姨探着身子添油,手指头被烫到会哎呦一下,空气里全是油香混着檀香,走近了能听见灯芯细细地嘶嘶响。
这个头上密密糊着的叫毡帽套,防风防雪,车轮在雪地里划出一条暗线,宫墙压得沉,砖缝里都塞了白粉,外衣摆子被风掀一下又落回去,脚趾头在鞋里缩成一团,冷是真冷,可该上班还得上班。
这套慢悠悠的叫太极拳,手腕拎起,肩膀放松,呼吸顺着节奏走,街面上电车杆子像操场的线,把人分成一块一块的,叔叔们一看就是老搭档,领头那位戴墨镜,胳膊像水一样抹过去,城市醒来的动静就在他们身后慢慢吭哧起来。
船沿上蹲着一排黑羽的叫鸬鹚,脖子细长,眼珠子亮,渔人手里一根长篙,腰后插着竹篓,口哨一响,水面抖一抖,鸟扎进水里,回来站到桩上抖翅膀,羽毛上的水珠一串一串地弹走,收工时天还没黑,篓里就满了。
图里的桥叫三孔石拱桥,桥下全是船,篷子用苫布罩着,甲板上堆柴捆和箬叶,一捆一捆码齐,桥面上走人像剪影,水声拍到桥脚,回声闷闷的,买卖就在吆喝声里谈成了。
这个插在木梁前头的叫犁铧,黑亮黑亮的,牛脖子上挂着轭,男人裤腿扎进泥里,手里握着犁把,嘴里吆喝一声,牛尾巴甩一下,泥浪就翻过来,奶奶说,春耕看天,天晴三天就下田,过了这茬就得等。
这堆在岸边的叫鱼箩筐,竹子篾条编的,手一提就勒手窝,鱼在里头扑腾,水珠溅到脸上,姑娘挽着袖子从人缝里挤过去,嘴里念叨着再添两斤,船老大笑着摆手,说今天的银鲳鲜得很,回锅一煎就香。
墙上那幅细得出奇的是唐卡,色彩压得稳,金线闪一点儿,排队的人裹着皮衣,领口磨得发白,脚下的尘土被踢成小堆,小孩探头看画,眼睛亮亮的,队伍挪半步,再挪半步,谁也不催谁。
这回身边常提的是搪瓷壶,白底蓝边,壶嘴磕过几道口子,壶盖一碰叮咚响,雪天里提着它走长桥,口气全化成雾,壶里装的多半是姜丝红糖水,喝一口,胸口就热了半片。
图中马背上的叫木鞍,外头套了皮,缰绳从指缝里穿过去,风吹得耳边空空,前面一条土路像蛇一样扭,远处的栅栏点点连成线,太阳把地面压平了,影子被拉得老长,心里那口气也松下来了。
老头手里的这根叫长柄拐杖,木头直,握把磨得锃亮,雪花一片片地落,地上没脚印的地儿不多了,他和老伴肩挨着肩,走得不急不慢,像是对着前头的雕像说话,也像在和过去打个照面,这些场景呀,一合眼就全回来了。
最后说两句,照片里这些物件和身影,如今不少都换了样,手里的锄头变成机器,洗衣棒让位给全自动,自行车被电车挤开道,可人情和烟火没散,早起的拳架子还在,桥下的浪还拍岸,回头看一眼,旧物未旧,人心未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