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宗棠收复新疆时的阿克苏军人老照片
你要说老照片值不值钱吧,不好一句话定论,可这些定格下来的瞬间,真能让人心里一热,枪旱烟袍马褂,全是旧时边地的味道,翻看着就像在阿克苏的风里走了一圈,耳边能听见号声远远地飘过,爷爷看见也会点头说一句,那时候不光打仗,更多是屯田过日子。
图中长身细管的火器叫前装线膛枪,黑亮的枪管比人还长,木托被汗手磨得发滑,扳机护圈薄薄一片,肩窝一贴就知道是老兵的架势,立姿对柱瞄准,呼吸收紧,周围士兵把手背在袖里看着,谁都不出声,就等那一声脆响落地。
这个地上铺开的毡褥叫射击席,边上摆着折椅给校阅的长官坐,树影拉得长长的,起风时毡边会微微掀起,坐姿射击的人把枪口顺着沟坎压低,嘴里嘀咕一声稳住,孩子在后头踮脚看,奶奶说,小点声,打枪得静。
这排高轮硬辐的车叫辎重车,车篷用木拱配毡帘,前头骡马轻甩耳朵,辕杠上捆着绳结,车辘一滚能碾出清清楚楚的印儿,队伍从城墙根下过,旗杆斜着挑起,护卫骑在马上回身招呼一句走喽,街边的掌柜探出身子看热闹。
这几位身上的厚袍叫皮袍官服,滚着宽宽的毛边,黑缎面子在冬日里发着闷光,胸前补子一亮,是个讲究的主儿,坐下手心里还捂着一副手炉,老照片没声儿,可你仿佛能听见他清嗓子的那一下,咳一声,开讲了。
这个三人坐像叫营官合影,身后是暗檐,前排小方凳挨得很近,左边那位手背鼓鼓的,是棉手套塞得满满当当,中间人脸上糙里糙气却稳当,眼神往镜头里钉着,像在说,别晃啊,一会儿就好。
这位胸前串着的珠串叫朝珠,坠子垂在补子之上,黑呢团领把脖颈裹得严严,胡须梢子分成几绺,静静垂着,背景是素墙,没什么花样,越是素,越显得人精神气儿往外冒,妈妈看见照片笑,说这打扮在那会儿可显正经。
这屋里摆的神龛叫家祠位,正中悬着“师祖”牌位,前排一大家子团团围着,孩童穿着亮缎小袄,额头抹了点油,眼睛黑亮,长辈坐中间,手里捏着个小望远镜似的玩意儿,屋梁上吊着宫灯,灯穗轻轻垂下,奶奶说,过年拍全家福得挑个好时辰。
这迎风招展的叫军旗队,旗杆高过屋脊,旗面上大字一丢丢能认出个“营”字,队伍拉得老长,前胸白布圆补是号衣,风一吹,旗边刷刷响,号兵没吹,光站着就有股气势,那时候练兵靠吼声和脚劲儿,现在训练有喇叭有表,节拍更准,可少了点这份糙味儿。
这套压低身子的动作叫卧姿据枪,前手托着木托,后手紧紧握住机柄,枪刺在阳光里直晃眼,旁边几位穿长棉袍的士兵把枪背在肩上,聊两句又不忘看靶,地上铺的毡一卷边,士兵用袖口抹了抹枪机,嘟囔一句别卡壳。
说到这几样老物件
图中这些兵器衣袍车旗,说白了全是过日子用的家伙事,边地天冷风硬,衣要厚,马要壮,枪要管用,旗得远远看见才好集合,那时候屯田戍边,白日操练,天黑围着火盆烤手,饭是大锅的,活是大家的,现在我们看照片,能闻到火药味,也能看见日子味。
小插曲
爷爷爱讲一段,左帅西征,军饷紧巴巴,他拍桌子说得去,银子凑不齐就借,兵心散不得,边地一稳,家就稳,他说完会朝窗外看一眼,像是又看见了阿克苏的白杨,树干一排排站着,跟老兵似的。
结尾两句
这些照片不是摆样子的洋气玩意儿,是被风沙打磨过的日常,握枪的茧,衣摆的补丁,马车轮的泥,都在镜头里安安静静地待着,提醒我们,一城一地得来不易,看过就别忘了点个头,说一句,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