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色老照片:80年代的大学校园,艰苦却充满梦想,清纯女生如初恋。
那会儿进大学不容易啊,真的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进了校门才发现世界忽然亮堂了,却也朴素得很,饭菜简单,宿舍简陋,心气却足得要冒泡,大家都想着读书改变命运,说不苦不可能,说不值得也不可能。
图中这一溜儿站得笔直的队伍叫军训列队,男生女生各自排成线,蓝白短袖配卡其长裤最常见,女生裙摆在风里一晃一晃,教官一声口令抬手抬脚齐刷刷,脚后跟一磕地,尘土直蹿鼻尖,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滴,谁也不喊累,想着期末加分和体测通关,心里还打着小算盘呢。
这个热闹的地方是食堂,家伙事儿最扎眼的是大搪瓷碗和花色热水瓶,窗口一铲子咸菜一勺子肉汤,米饭堆成小山,桌上壶盖“咔哒”一响,白气腾起把眼镜糊得生雾,室友夹着窝窝头说快点儿吃要不一会儿上自习占不到位,话没落地我就把汤里那点瘦肉翻了个遍。
这个逼仄的小屋里最醒目的叫铁架床,蓝绿漆皮掉了刺手,木板一翻身吱呀直响,床下塞脸盆热水壶还有一摞试卷,窗台上报纸当窗帘,夜里风一过沙沙作响,室友把台灯罩上毛巾说省点儿电别太晃眼,我趴在桌角抄公式,手背全是铅字的灰。
这一面墙全是小方格窗,玻璃有缺口的就贴透明胶,夏天有人探出半个身子晾毛巾,冬天朝阳一来,整片墙像蜂巢一样亮,管理员抬喇叭喊别往外递东西,小心掉下去,我抬头看见同学把被子拍得“咚咚”作响,絮花飞得跟下雪似的。
图里的花布帘就是女生宿舍的小心思,把上铺底下围成一方小天地,书本堆在桌角,小罐果酱旁边压着便签,姑娘笑着递给我一本《大学物理》说借你两天啊别给我做褶,我点头连声好,心里却被那抹黄色针织衫晃了一下眼。
这个长条形的洗漱槽铺着菱形小瓷砖,早晚高峰排队像过闸机,水龙头拧到尽头也就细细一股,刷牙杯是白底蓝花的搪瓷,旁边拉了根绳子晾衣服,水滴从袖口一串串掉下来,脚下拖鞋“啪嗒啪嗒”响,奶奶来探访看见这地方笑着说将就用吧年轻人皮实点儿就行。
这个木头肚皮的乐器叫吉他,指尖一拨弦子灵光一闪,整屋子的困倦像被风掀开,流行歌从港台吹了进来,大家谁会和弦谁就成了红人,歌声挤在书页中间,背单词的人也跟着哼两句,等到宿管拍门让熄灯,我们把曲谱塞到书里,心还在弹。
这张定格的人儿是同学的证件照风格的留影,毛衣领口收得紧紧的,发尾在颊边轻轻一勾,镜头没加滤镜,却把明亮和干净都收住了,朋友起哄说像初恋吧,我不吭声,只记得自习室里她翻页的细响,像春天掠过玻璃的一阵风。
以前的校园挺寒素,一壶开水能用一天,一碗鸡蛋面分着吃,窗外是脚步声窗内是笔尖声,现在的校园选择更多,外卖到楼下插座到床头,图书馆刷脸进门云盘共享笔记,可奇怪的是,大家说起过去,还是会念叨那口铁床那盏台灯和那张饭票,可能艰苦把日子刻得更清楚,才让梦想显得更亮一点。
最后说两句,别笑我们那会儿傻呀,一身旧衣服心里却拎着金光闪闪的念想,照片褪了色,志气没褪色,愿我们在各自的人生里,仍能像那年站在操场上一样抬头挺胸,迎着风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