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三八妇女节这天,笔者从网上偶然刷到几张老照片,唤起了心中尘封已久的记忆。如今妇女节又被尊称为“女神”节,这些老照片让笔者瞥见那个年代的“女神”风采,掀开了那有时代烙印、红彤彤的青春岁月。
经多方考证,这张照片是峰峰王凤煤矿花木兰女子掘进队开班前安全会的场景。这是邯郸矿务局组建的首支女性井下作业队伍,成立于1958年大跃进时期,由20名女青年组成。她们挑战“女人不下井”的传统观念,由2名老矿工带教,仅半个月就熟练掌握打眼、装药、放炮等全套掘进技术。承担与男工同等强度的掘进任务,是当时全国工业战线上的先进典型。其事迹曾被《人民日报》等报道,成为激励新一代女性投身国家建设的榜样。
据有关资料,这张照片拍摄于1966年,记录王凤煤矿妇女掘进队队员王爱珍与宋成莲,在井下操作电钻打炮眼的瞬间。她们头戴柳编安全帽和矿灯、身穿工装,双手紧握电钻,目光专注地望向煤层。在那个“妇女能顶半边天”的年代,她们不是在井口的旁观者,而是深入地心、挥汗如雨的煤炭采掘者。这种示范作用,引发全国许多煤矿争相效仿,如开滦煤矿女子采煤队、大同煤矿女子掘进队、抚顺煤矿女子采煤班。
这些做法也在全国其他行业推广。克拉玛依女子钻井队(新疆):1958年,女青年打破“女人不能钻井”,在戈壁打油井,被誉为“石油花木兰”。鞍钢、首钢女子炼钢班:女工从事高温、重体力炼钢、轧钢、炉前作业。女子架线班、带电作业队:高压线上带电作业、爬杆架线,“高空铁姑娘”等。当时喊的口号是:“妇女能顶半边天、不爱红装爱武装、一人顶两人、妇女赛过男子汉。”
在同时代的1975—1977年间,在邯郸热火朝天的跃峰渠工地,闪现着峰峰各公社组建女子连、铁姑娘队的身影,多为20岁上下青年女性,和男工一样凿山、打钎、放炮、排险。涌现出和村镇女子连(四姐妹):胡风叶、刘秋平、李来清、张秋香为代表,剪长发、扛重活、带伤上阵。杜良盛先生主编的《跃峰渠图志》(含有多幅铁姑娘队施工、表彰、生活照等),央视总台《国家记忆》栏目也进行专题报道。
这张老照片记录的是跃峰渠建设时期的女民工群体,她们头戴安全帽、披着护肩和擦汗用的毛巾,短辫垂在胸前,面带笑容,神情坚毅,展现了那个年代女性的飒爽英姿。她们的口号是“北风当电扇,飞沙当炒面”,这张照片在峰峰跃峰渠纪念馆展陈。
无独有偶,峰峰退休干部李富田老师写的回忆文章《跃峰渠上的“铁姑娘”》,以妻子的亲身经历为线索,重现那个年代女性的精神风貌。
阅读中,瞬间也勾起笔者儿时的思绪。当年各单位都出动人手支援,笔者19岁的姑姑,当时在印刷厂零活分厂当临时工也被抽调进突击队,参加了那场修筑“人间天河”的战斗,每天分组运送石料,夜晚住在简陋的工棚。模糊的儿时记忆里,感觉到民工们的伙食特别好。每次周末她风尘仆仆地回来,都带回一个包得严实的铝饭盒。打开一看,顿时散发出诱人的味道。哇!一块块带皮的肥猪肉膘,红润软糯,满满当当,一盒香喷喷的红烧肉。这让平常饭菜很少见荤腥的笔者和弟弟们,垂涎欲滴,你争我抢,几分钟就一扫而光。连剩在盒底的汤汁,也蘸着玉米面窝头吃得一干二净。长得后才知道,大概是姑姑在工地不舍得吃,想到哥嫂双职工都上着班,她惦记着三个侄子,拿回家让我们解解馋。成年后吃红烧肉,再也找不回那种味道了。
几年后姑姑回到老家嫁人成家,她干什么都有股冲劲,发动家人办过红红火火的养猪场,经营过烤制蜜枣、银花和梨干等果品的果脯厂等,如今儿孙满堂,却落下了膝盖磨损和行动不便的腿疾,她还经常骑着电动三轮车穿梭在田间地头和集市庙会。
您瞧!这位笑靥如花的“铁姑娘”,肩扛钢钎,定格在泛黄的时光里,眼神依旧那么清澈,唇角的小虎牙绽放出一丝霸气,透出的乐观与自豪,其中蕴含的骨气和神韵,那脸庞和眼睛酷似笔者的姑姑,让谁也不敢小瞧,这才是那个年代的女神啊!
时光流转,当年那股敢叫日月换新天的劲头,如今已隐藏在眼角的细纹里,化作了步履蹒跚的身影,沉淀为心底的柔韧。
这些历史记忆,体现女性解放与集体主义精神,但有悖于现代职业健康与劳动保护标准。现行的《劳动法》和《女职工劳动保护特别规定》等法律法规禁止安排女职工从事矿山井下、第四级体力劳动强度的劳动和其他禁忌从事的劳动。主要基于以下考虑:(1)环境极端危险:井下封闭潮湿、瓦斯、粉尘、塌方、透水风险极高。(2)体力负荷超限:掘进、采煤属第四级体力劳动,远超女性生理承受能力。(3)职业健康危害:长期井下作业易致风湿、心肺损伤、生殖系统疾病等职业病,对女性生理与健康损害不可逆。
如今随着社会进步、职业保护理念提升,这些高危行业已被法律禁止女性从事,是对女性劳动者的实质平等保护。
看来“女神”的桂冠,承载着母亲和妻子的重任,又在社会各行业散发出风采,理应受到更多的关爱。这既是一种记忆,更是一种敬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