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老照片:江湖郎中街头熬药,五男摆拍丰盛宴席
有些画面搁在相册里好多年都不起眼,翻出来才发现,那些衣角、器物、神情里全是老时候的日子味儿,也许你不常琢磨,但真能一把把人拽回祖辈的影子里。旧照片不会说话,细看却管用,那墙根下的烟火气、桌子上的碗筷碰杯声、熬药时腾起的白烟、满街的旗幡招牌,哪一样丢在现在都叫人心头一动,你看这些照片,有没有一个瞬间让你觉得,自己好像正站在巷口拄着门框偷瞧。
图中这位戴瓜皮帽的老者,案几上搁着一口厚壳子的铁锅,边上几只罐头盒子,炒药的铲子半埋在中药渣里,这一角儿烟火气就全出来了。药材摊成一堆,锅下火苗不大却一直没断,熬出来的汤药顺着勺子倒进瓷碗,一股子苦味就飘远,念着偏方,路边围几个听信的主,有的当场就着井水喝一口,皱着眉,也不嫌脏。儿时见大人路边打包一小罐回家,到了晚饭点一家围在小炕桌边,有人生着火,有人小心捯药渣,喝下去咧嘴,满屋子都跟着药味挂着,家里老人边说边摇头,“那阵子要是哪家娃子咳嗽生病,光盼着有个郎中来摆摊”。现在药店随处可见,谁还在街口起大锅熬药,老样子是真不常见了。
这一桌场面叫丰盛,五个男人围着方桌,衣服干净利落,墙上还特意挂着合影照,桌上盘碗摞得满满当当,看着菜码就知道不是家常小聚,气氛有点隆重。那碗筷全都摆得笔挺,有说有笑,像极了过节家宴,小时候每逢正月十五、家里提前打扫,桌子擦得发亮,大人兴致一起,一桌子人团团坐下,天南地北喊一声“开饭”。有时候干脆在堂屋里靠墙贴上大红纸,拍个合影留底儿,饭吃完,人还在桌边闲聊,“那时候吃个大席可要算计着日子攒钱”,现在大饭店满街,谁还会头一晚盘算盘筹置置,味道倒都一样了。
这张全家福一看就带着规矩,男人女人小孩一色的端坐,大人正衣正帽,小孩装扮得喜庆,事儿得隆重点才出镜,老照片黑白分明,衣服是厚布料,上头花纹绣得密,袖口褶皱都能看清。小时候听奶奶讲,旧时候家里要照相还得商量好日子,提前几天洗头梳发,最好家里长辈在,孩子们才肯乖乖坐稳,“拍一张能放好多年”,现下手机一举手,合影随时来,但那股子庄重劲儿全变了味儿。
图里街道不算宽,但旗幡、招牌一路铺开,走在当年,身边都是高高挂起的招牌,什么“自制香扇”“名笔书画”的横批竖写,夹杂着玻璃宫灯,大门两旁各式武器陈列着,走过去能听到里头伙计跑动声,旗子迎着风哗啦作响。爷爷说他小时候赶集,最爱这条老街,“就是人多热闹,什么都新鲜”。现在商场林立,一排一排统一招牌,再走进什么百货,谁家还用画旗帜招揽生意,花样全省下了。
老屋门槛前,坐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身后一大群男男女女小孩站成一溜,屋门上春联字迹还在,几个人表情各不相同,有的庄重,有的小家伙神情好奇。小时候家里来外乡亲戚,总是老人在门口接着,大家围着问长问短,聊天说笑,一时院子里站得满当当,“老头子爱凑热闹,说能见一次是一回”,如今亲戚在外,聚会越来越少,那种门口人挤人的热闹不知哪年还复得了。
端端正正坐着的妇人,衣服讲究,黑缎长衫配上厚底鞋,双手整齐搭放膝头,头发梳得服帖,眼神温和,头上的帽子和项链,一看就是认认真真装扮过才拍照。小时候看老照片,总觉得人穿得多不舒服,可奶奶偏说,“那会儿穿少了还不体面,冻也要顶着”,现如今谁还能耐着性子层层坐好,只为留下一张影。
远处砖砌牌楼,草地小路蜿蜒,几个人影散落其中,远远看去静悄悄的,雄伟的门楼已经掩在满地野草之间。家里老人逢年去老祠堂,脚下也是这样的小路,湿了鞋面也不在意。现在高楼大厦越来越多,再难得这种野草比人高、老牌楼静静站着的地方了。
站成一排的五个男人,衣角露着暗花布,腰间襻着布带,正中那人穿一身黑白绣边夹衣,帽沿端正,眉目微沉,旁边的人或紧张或镇定,似乎是要办什么大事才肯全家出门。奶奶常说,以前全家难得照一回相,得盼着家里有好事或大节,兄弟亲戚都凑齐,等一张片能散好久,如今这一排排规矩,只在老照片里还能见到。
最后一张合照,背景是船甲板,穿着官服的中外人物并坐,帽子、披风、勋章、长须,哪一处都是讲究,照片里坐得笔挺。那时候谁能有这阵势,必是大户人家或官厅出身,奶奶说乡里人最多能见一次外头官差,远远站一边,看这些穿制服的西洋人稀奇得很。现在外宾来往公事公办,出国拍照稀松平常,那种新鲜感一点点散了。
——这些照片翻出来,家里的老人总说着“那年月吃穿住行没一样不讲究”,现在东西是多了旧味儿淡了,哪一样照片让你想起了谁和哪段家事,有空评论里聊两句,也算咱隔空坐了一回老饭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