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老照片:男子街头习武,荣寿公主与宾客合照
白发老了,影子却还在,家里亲戚常说,老照片就是一块带着灰的镜子,时间的褶子全照出来了,这一组晚清老照片翻出来放在眼前,有的东西现在已经见不着了,有的味道闭上眼还能闻见,慢慢看吧,脑子里要是认出几个场景,日子一下子就往回拧去了。
图里的这一片花叫罂粟田,真实的老北方院落,一到花期,白的、紫的,开得满地都是,小孩在花间一钻,手指头头还沾着汁水,这玩意那时候可不是稀罕物事,种这个比种粮食的钱多了不止一点两点,农民有了好地倒不种庄稼,专门拿出来栽花头,将来一刀划下去,白浆顺着流,时代那个味头就掺进生活里,每年都管不住种的人,现在听老人说那两年,天好的年份家里还能多添几件家什,全指着卖烟膏换来的铜钱呢。
这个坡顶上坐着人的地方是武汉龟山禹功矶,脚下全是青瓦屋顶,沿江一溜延展开来,对岸水天一色,要说高处风景好,老一辈都爱往山头爬,晚饭后在长江堤边坐坐,看江水自己流,楼阁盖得气派,偏偏一到大水年景,全靠人守着,真要碰上了,日子苦得很,老汉拍着大腿说,咱江边人命硬,江再大,该干啥还得干。
孩子头顶上写着“皇帝”,这就是溥仪的照片,衣裳裹得严严实实,脸上没什么表情,这年纪其实就跟邻居家学步的小子一样大,换了一身衣服,身份就不一样,奶奶那会老问我,啥叫真正的“当家人”,我说你指挥全家吃饭,她就乐,说哪能和皇帝比得了。
这水边的城门是北京朝阳门,城墙高高的一截,护城河下面有人撑着大网捕鱼,水满的时候,有时候还能看到小孩子坐在儿子里边,抛网一挂,鱼虾咬勾就拿回家,加口锅盐煮上一锅,一碗下肚那个鲜呐,现在护城河都收拾得干干净净,热闹的渔网也没剩几张了。
图上的这对夫妻坐院子里吃饭,桌子倒没有,碗一端一人一份,动作透着些生疏,也不敢看镜头,男的盘着腿,女的几乎钻到碗里头,小时候见屋里人端碗站着吃,也是这个架势,嘴里还咕哝,赶时间,碗里的比锅里的香,妈妈坐在炕沿给我夹一筷,说“别老学大人抬头瞪”,那个年景,规矩没那么多,吃好喝好,各自低头过日子。
街巷里一男子前脚蹬地,手里各握一把大刀,寒光带着生气,这个动作架势摆开,凶得很,小时候跟着哥哥在胡同里玩闹,这种刀法只敢拿木棍模仿两下,大人远远看见就喊,别闹出人命来,老城里练家子多,一到晚上一群人在院外吆喝着对招,真要遇见什么不长眼的,双刀下去,没人敢冲着来,爷爷说你学点拳脚,将来走南闯北心里才能不虚,现在城里练武的只在健身房刷视频了,街头有这劲头的不多了。
这两排写着字的小屋全是号舍,广东贡院的考生窝点,三年一次的乡试,真有人能熬得住,数十个小间闭关几天几夜,窗外树影一晃,屋里只要写字声,谁要考中了,全村都敲锣打鼓放鞭,奶奶手指着照片笑,说你爷爷那辈认字不多,连贡院的大门都没敢碰过。
坐在正中的那位就是荣寿公主,一群穿着盛装的女人围在身边,外头还夹着几个身量高的洋人太太,头发做出来花花绿绿,衣服上花纹绣得亮眼,妈妈说这阵仗跟照团体照差不多,可气派在那,会跳舞会应酬,隔着时空能看出晚清上层那份讲究,女眷在一边说话低声细语,小孩坐前头懒洋洋的,和家里大年初一拍全家福的氛围也像。
照片上一堆孩童站在楼前,穿得半新不旧,有大有小,胡乱排着队,小学一个年级能有几个孩子,那时候能进校门的真是凤毛麟角,谁家孩子能读书,整个巷子都要称快,母亲总念叨,现在想上学容易,教材更新得快又全,那会连识字都是奢侈,认得几个字就能给人写封信赚口饭吃。
最后这张是李鸿章葬礼,街道两边全是黑压压的人头,送葬队伍排出好远,号声一路拉开,大小官员列队,百姓跟在后头,哭的哭,看热闹的看热闹,妈妈以前说,这种大场面只在春秋大典才有,现在谁家有白事,也不过两天简单过了,那个时候讲究气派,连最后一程都要排场十足,走得风风光光。
老照片就是这样,每一张里头都压着一阵旧味,翻出来瞅一眼,像拧开老房门,一脚踩进前人的日子里,有人说现在啥都比那时强,可那一段旧时光,藏在相片里越发显出分量了,你看懂了几个场面,想起了哪家的故事,留言里接着说,等我下回再翻翻箱底,把还没看过的再拿出来唠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