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方寸旱冰场里的80后青春记忆
一沓老照片翻出来,旱冰场那一页总让人多停一会儿,屋里光线一暗,照片泛的黄,角落里的人影还晕着,那种汗水和笑声混起来的热闹劲头,就像录音机里反复倒带的老歌,打小谁家门口没开过一座旱冰场呢,那年月旱冰鞋挂在墙头,一群人光着膝盖轮番上阵,谁摔了谁被扶起,都是记在骨子里的欢喜账。
图中这双双排轮旱冰鞋,黑面橙轮,鞋帮直直立起,鞋带拉紧勒住脚脖子,光这鼓捣半天的样儿就够换一身汗,鞋子旁边的布面板鞋往地上一丢,气氛直接就对了,当年一进场,全是这样的鞋,租的时候老板特意踩两下,告诉你“别嫌紧,松了拧两下”,有时候人多了,还得穿上别人刚脱下来的潮鞋,鞋里那股混着汗和皮子的味道,只有亲自下过场的懂。
这排红皮旱冰鞋,后跟上都刷着号,五号六号八号,码子齐全,鞋底磨得发光,边缘还溅着没擦干净的旧油渍,鞋架一排排像士兵站班似的,小伙伴有个习惯,舔指头摁一摁哪个凉快挑哪个,有时刚穿上还摸到上一位留下的小石子,踢一踢也不在意,谁摔跤了抱着鞋子念叨“还就是这一双好运”,后来场子没了,这排鞋子都虚脱地趴在门后,没人拉出来擦。
这个门口,五彩灯牌眨呀眨的,荧光招牌写着“旱冰场欢迎您”,黑夜里特别扎眼,七点以后人挤人,场子外头吵吵嚷嚷,全是等着“混场”的青脸小子,手里举着一袋咸味瓜子,冬天刚进门哈气能起雾,姑娘们都爱往灯下站,等队友来了再一块儿进去,小时候大人不让晚归,自己跟着哥爬门口的台阶站一圈,看着大人出场才溜回家,爷爷说得对,“那个门口才是热闹地”。
这张旱冰场里的亮灯带,蓝红交错,顶上吊满小小的disco球,一开音乐旋律,场子里“嗞溜嗞溜”的滑轮声一下子全冒出来了,玻璃墙倒影拉长了人影,边线上的人扶着栏杆慢慢走,胆大的已经绕圈飞起来,舞步最溜的还喜欢中间空地上转一圈再倒滑,音乐换快了,手牵手的“接龙队”拉得老长,我还记得,有一次轮到我领头,推着全组合冲了半圈才没刹住,裤子摔得“咣”一声,队里女孩回头笑得快喘不过气,那会儿摔了不丢人,就怕没人搭把手,不懂舞步,那也懂得热闹。
图里一排排旱冰鞋,编号写得工工整整,鞋帮上小划痕密密麻麻,这就是记忆里的标配,谁都不认自己鞋,随手一放,回来挑一双随缘,男孩都想挑码大点的,鞋子宽松能快点追上人,鞋后跟卡着棉签和废旧报纸塞着除味,还真没嫌脏,这才是小时候耐造耐磨的货色,等场子散场,场管理员一声招呼,孩子们全“咣当咣当”把鞋往这搁,赶时间的干脆光脚回家,把汗全搁在架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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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的旱冰场真不大,一脚滑出去两秒就到头,地面水泥刮得油亮,红绿漆线子早磨得花了,大家伙穿着“喇叭裤”“碎花裙”,动作不标准没人在意,谁会头上扎丝带谁就是场里焦点,场门口老头递张门票,“今儿来早点可以多滑半小时”,有时混进去,老板还会提醒你“小心点别摔懵,说了摔了不管饭”,全是这样大嗓门,没人嫌吵,反倒觉得场子有人气。
以前滑旱冰,是交朋友的事,谁栽疵了有人扶,圈里出了会花式的得围着看,比赛赢一张免费券能嘚瑟一周,那会没有手机发朋友圈,但有人带着胶片相机支棱起来,可能只抢拍到团队转弯的剪影,但只要有人在镜头前飞起来笑,谁都想着再多滑一会儿。
现在旱冰场难找,真冰场倒遍地都是,上一代人提起场子还是觉得“旱冰才带劲”,有人说年轻的气味就该搁在旧鞋垫和花砖地里,不讲究卫生讲究个乐呵,那种年代,那种青春,分明就藏在一双磨平了底的旱冰鞋里,谁要是看见鞋子还能想起和谁一起摔跤、追赶、闹腾,说明你的青春也还躲在这张泛黄的老照片里头,哪怕鞋子换代,灯光亮了又灭,回忆这味儿一点没淡。
你自己数数,这里头哪样最眼熟,还记得在旱冰场上摔的那一下、笑的那一阵、汗流浃背的背心透亮,想说的在评论里留下,愿咱们都还有机会,再回那场门口排队的夜晚,再套上一双合不拢脚的旱冰鞋,滑个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