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老照片：黄土高原沟壑纵横,烽火台峻峭壮景
老物件有人说不值钱,味道却顶得牢,照片一翻开,这一片陕北黄土高原的风就往脸上扑,沟沟壑壑,牛车独轮,厚棉袄子里裹的腰杆,全都写在了土路和石头上,天宽地阔,背后是呼呼的风,眼里是望不到头的山梁,这些老镜头,是过去人安家的底子,也是如今人扯闲话的由头,慢慢来,把这些土腥气和热炕头的劲儿一件件翻出来看看,咱们走一趟这片老陕西人的生活场景。
01 穿着棉衣坐在探井旁的汉子
图中这个穿着厚厚棉衣的老哥,蹲在新挖的油井边,脸和手上都是土的颜色,也没有多余的表情,一副“天咋样我都接着”的样子,身后的地层裂缝,人就在大坑边贴着泥土坐着,裤腿卷到小腿肚,全是尘,一看就知道是干重活的主儿,不讲究啥造型,讲究身板结实,他背后整块高原空荡着,周围一圈都是风声,说不出什么希望不希望,但那股子踏实劲儿,就印在照片里了。
这时候的井,不像现在电钻哼一通,不知道捅得下去捅不下去,下锅能不能有油汤,一村人都盼着,看见井边冒烟就有盼头,没啥可选择的,命也是在地里头跟土地和工具和自己磕出来的,那年景谁不熬着。
02 铁家伙撑在坡头上的油井烟塔
这高高的铁家伙叫油井烟塔,正对着一溜起伏的黄土山坡,塔顶挂着个啥装饰,也许是给乡亲们打打气,油烟子沿山卷起来,底下一圈人围着不知道说啥,有的等着开工,有的可能盘算今晚饭够不够一锅,小时候最稀罕凑过去闻闻,看铁锅冒烟,顺便听大人们聊“这井要是见油,今年日子就有奔头”,那年头能围着铁家伙转一圈,已经算得上是全村的大新闻了。
现在每次回村,油井台还搁在头道沟旁,不过昨天人声鼎沸的地儿,现在多是麻雀踩铁杆,翻出来的记忆,有点铁锈味也有点温度。
03 石头河床和挂着庙宇的山坡
这地方一眼看过去是黄土沟里最典型的石头河床,庙宇顺着坡挂得密密麻麻,房子都贴在悬崖边,灰墙烂瓦顶,杂草钻到了屋檐下,干活的牛羊要过桥,孩子跟在大人的后头就怕掉了河谷,河水也不大,全靠老天变脸,大旱年头祈雨,全村人跟着在庙里磕头。
我奶奶说,谁家房子靠近庙宇谁就有点先下雨的福气,其实仔细看就是土和石头磕出来的平安,也就宽慰人一阵,收成全在天上,路难走,风一来能把人吹得一脑袋尘。
04 渭南路上推着独轮车的汉子
这个老物件,独轮车,渭河南边最能压货的主角,木头大圆饼,一车绳布一车柴火,嘎吱嘎吱蹭着硬地在了,树杈静静站两边看着,睡过独轮车摇晃的家伙,和现在摩托车追风的年轻人不是一拨人,小时候家里谁要借邻居的独轮车拉柴火,得提前商量。
爷爷有一次说：“以前出一趟远门,全靠它咯,推到半路歇气把干粮也压在车头”,现在路全铺成了油光路,独轮车慢慢就散在每家院后头,盖着尘。
05 驮着一大捆柴草的小少年
这个小少年驮着一大捆柴,脑袋都要被压歪,柴草扎在背上,脚下只剩一排深深浅浅的脚印,风顺着沟跑,小孩的脸紧紧抿着,没几个人能把柴背成这样,干柴能点一锅饭火,也能换条棉裤,村里娃要是背不动,都要被说“以后家也管不住”,我小时候也试过扛半捆,走两步就歇气,还是得给大人扛着。
那一年头,谁能驮动柴谁就是庄稼地头的顶梁柱,别看是柴火,全家盼着一冬天就靠这点暖气。
06 龙王庙守在河滩边
河滩那头,有个孤零零的小庙,是龙王庙,泥巴墙头,庙门脸不宽,尖顶不高,石头河床细密地裹了一圈,每到夏天水大庄稼人就往这儿跑,纸钱一烧,各家抱着念想磕头,我妈说,庙门外年年泥巴脚印没断过,下暴雨时候大家全挤在龙王庙旁边看水,觉得神灵管用,不管有用没用,回家都宽心一阵。
现在这些小庙有些还在,有些只剩破墙,来磕头的少了,不过老一辈人的念想和烟火气是断不了的。
07 长桌满满当当的祭祖年味
这一张热闹得很,前排坐着一圈穿着西装帽子的长辈,后排全是乡亲围观,桌上白面馍一摞摞,整猪一大块,香火点着,人挤人的说闲话,都能从照片上闻出那年那天的烟火味,小时候最稀罕等分肉,边上大人边分边说：“来年还这样,团团圆圆”,那种亲热,现在就是有钱有饭也堆不出来了,年味慢慢就在热闹里留住了。
08 山梁上的残缺烽火台
这石头堆出来的烽火台,一杵就是几百年,一半墙皮掉了,孤零零守在坡头上,不怕风不怕雨,我爸常说,小时候背着我去看村后那截老城,说以前狼烟一起十里八村都得上山,现在山头只剩杂草,还能看见太阳落山时,一半影子拖得老长,走在人少的山道上,还能想出当年守夜的气势。
历史的劲头全在风里头吹着,谁路过谁就是这一段故事的见证。
09 沟壑里的迷宫小道
这沟壑,看着就是迷宫,墙高直,车子,骡子和娃娃都卡在这条窄道里穿来穿去,逢下雨天泥全打滑,夜里赶路胆子不大还真下不得去,现在全说铺路修桥方便了,以前那会儿,全靠沟绕道,路虽然难走,人心还聚得拢,说起来有点苦,但回头想也挺热闹的。
10 三道并排的古道
最后这一条路,三道并排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一边是窄得只能走羊的泥道,一边是宽点的拓荒新路,树光秃秃地站着,我爸说,他小时候赶集走最老的路,我小时候已经能推着自行车慢慢走了,到现在年轻人骑电车“嗖”一条过去,这老路一直都在,换的只是踩路的脚印和赶路的人。
陕西的风,陕西的土,陕西的街坊邻里,总归是有硬气,有讲究,照片摊开就是一个个故事,认出哪条路,哪间庙,哪句方言,心头要是有味,下回接着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