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 1971年阿尔巴尼亚体操队访华 受到热烈欢迎
有些年代,是翻老相册才会碰见的气息,70年代头一回有外国体操队大张旗鼓来中国,那阵仗,可不仅是看表演,里面的热闹和特殊气氛,时隔五十年都能透过一张黑白照片钻出来,热烈、稀罕、好奇,全都搁在这一年秋天,从北京到上海,哪站不是万人空巷,队员走出来,孩子们就围上去,那眼神不只是崇拜,里头还有点没见过世面的憧憬和那种“快来拍一张留个影”的劲儿。
图中这大合影,前排一圈是上海广灵路二小的小学生,后头混着几个阿尔巴尼亚体操队员,站得挺直,衣服板板正正,有人微微笑着,眼神里带点稚气,那时全国上下都讲“中阿友谊坚如磐石”,孩子们和外宾拉着手,有点紧张又兴奋,老师总叮嘱：“站端正点,别乱跑”,“等会拍照留纪念,以后拿出来可宝贝着呢”,现在看,这画面已经是一段消散在胡同和操场间的老时光。
这份黑白报纸,大标题一排黑体字,和现在的报纸比起来,排版很满,但那真是一种时代表情,国家体委在首都体育馆搞的欢迎仪式,层层写满了“隆重”“热烈”“友谊”这些现在很少听见的大词,纪实里头夹着激情,印了以后家家户户会拿出来翻一页给孩子看,“看,国家要搞大事了,市里开会都说了”。
这个腾空高高跃起的是阿尔巴尼亚男队员,体操服雪白,人在空中像一只弓拉满弦,动作干净有劲儿,小时候听体育老师说过,当年这样难度的动作不多见,挑战的不是力气,是胆大和细心,台下能容一万八千人,掌声像海浪一样扑过来,“只要动作漂亮,大家都服你”,看过场面的老人还念叨着那天“体育馆都快震塌了”。
这张平衡木,动作优雅,女孩侧身一腿屈膝,一只臂举得笔直,脚下那根细木头,她站得纹丝不动,一身自信里带点腼腆,这样的动作要天天练,别看台下都是掌声,台上稍一走神就得摔下来,妈妈那时带我看,悄悄说：“人家姑娘真争气,比咱家大闺女还灵巧”,我们小朋友怔怔地瞅着,只觉得天底下真有人能飞起来似的。
男子吊环这一套,那叫一个稳,双臂像铁链条,胸前印着阿尔巴尼亚的标志,吊环支架高高立着,运动员悬在半空,台下的人全都仰着脖子,就怕错过一个瞬间,爷爷那年头说,这样的力量和柔韧一般人练不出来,“咱们小时候也爱冒险,上树下河全靠三分劲,体操队是憋足了气把咱没敢干的都给干了”。
图里这鞍马,两个队员交错着挥臂,一动一静,胳膊像搭在空气上,旁边的教练和裁判眼睛紧紧盯着,台下观众屏息凝神,像怕一声咳嗽扰乱了节奏,这动作台上看着轻,地上的人光模仿也能摔一个跟头,那年代没有花哨道具,只有一个木鞍马和汗水。
最后一张,是阿尔巴尼亚体操队员站在南京长江大桥下,一排人朝江面望着,大桥横贯南北,黑色的铁梁子像把巨大的梳子,岁月磨不平的痕迹,外宾看得啧啧称奇,不止一次有中国人跑过去搭话：“这桥啊,是我们中国人自己修的”,队员们听不太懂,还是有人咧嘴笑着竖大拇指,爸爸常说,那年南京下了雨,外国朋友个个都记住了这座桥,说“比欧洲的还气派”。
有些年头里头的热闹,光照片还不够,还藏在体育馆门口的队伍、孩子们埋头排练的汗臭、教练进门先掸下身上的尘土,阿尔巴尼亚和中国的体操队,被一场友谊表演,彻底拴在了那个老秋天,里面的人大多数都老了,路过体育场,再没见过这样跨国的阵势,倒是那份“友谊万岁”的标语,还能在脑子里晃上一晃,现在小孩学体操早就有了新设备,跳马和单杠都是软包,小时候光看台上表演,没人敢真试,家里揣了张合影,时间一转眼带走半生,纸没发黄,心头那份热闹劲儿一直在,问问现在的孩子,你们见过这么大的合影吗,或者,有没有和朋友一起拉着手,看过一次难忘的体操表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