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1984年桂林生活印象
老照片里藏着一份老桂林的劲道,翻出来像钥匙那样把那些烟火气、旧物事一股脑儿拧出来,那年代的人事和街道,土得掉渣的菜田、青灰色的屋墙、街口的小招牌、远处的群山和江里的渔船,像是给记忆按了个暂停键,有些场面其实说不上有多稀罕,但一看见就认得,那味儿当下回不去,只能在心头转个弯,然后悄悄想一会儿旧时光。
图中这个竹竿长长的家什,是专门用来捞水草的,手艺人会把竹竿尾端缠上草叉或者铁钩,拨开河面的浮萍,一捞一带,草顺着劲儿拢进岸边,每回看大人干活,总觉得那根竹竿有点魔法,没两下子就是满筐杂草,身后那种老式大箩筐,湿漉漉的,拎起来滴水,跟着妈妈来河边,看她撸袖子、卷裤脚,把草顺手搓成一团往田里带回去做肥,那个动作现在谁还用得上。
这条老街现在哪找去,满街都是戴着草帽的人,阳光底下泛着黄亮,房子大多新砌,灰瓦白墙,前面小卖铺那天正好没人排队,早上的货架上勉强能看见几摞糖果和纸盒,最有味道的还是那人挤人的感觉,谁家摆个摊、谁家擦个门窗,声音和吆喝混在一起,有时候爸妈赶集带我出来,就守着巷口玩到天黑,现在桂林汽车满地跑,骑车的、步行的、这些场面早就难见了。
这个年代的广告,跟现在灯箱霓虹不一样,桂花牌手表、象山牌手表的大字,铺满整块铁皮板,边上还有广西师大化工厂的牌子,排在路口,一插地就是一阵子,谁路过都认得那一块,小时候觉得广告板就是“长高了的大黑板”,总想站近点看看描的线笔,人挤在路口照样看得津津有味,现在广告换了好几十轮,这种“纯手绘+鲜大字”的气派城里再没出现过。
这一江水,晒着太阳,停着一排排渔船,桂林小山远远看着跟背景布似的,江面倒映着新旧渔船,一大早码头最热闹,渔家汉子点船、女人提桶,老母鸡还敢下来溜达,哪像现在景区江面净是游船和观光团,亲戚家以前住江边,到晚饭点能闻见全是柴火糊味。
得月楼、楼外楼这样雅致的小店名,自家门脸刷的字不算规矩,屋檐下坐着个外国小伙,红T恤、蓝短裤、拖鞋,笃定地夹着面条,前面放俩碗,看他用筷子的架势,估计在这混得不算短了,小时候觉得会用筷子的外国人稀罕,侧着脑袋打量好几眼,门口抬头一看就想进店钻一碗,老板娘喊：快端着锅里捞点热的,热面条一上桌,屋子里边一阵筷子敲碗声,现在桂林一条街好几个品牌连锁,当年的土店门再豪华也没这种亲切。
这里头的竹勺、扁担,都是实打实种地人的伙计,图里这对夫妻,女的手里晃着长勺,男的肩头挑着沉甸甸的水桶,生着菜一片片翠得晃眼,背后那座两层小楼,墙上还爬着藤,奶奶说这房子住着可舒服,楼下放农具,楼上夏天能乘凉,以前浇菜就靠人手,水井一桶桶挑上来,菜田一浇半天,人累得说不上话,现在灌溉都用水管,扁担和长勺,见一回少一回。
这张墙边排队吃饭的情景,好像每个单位门口傍晚都能见,女同志左手端碗,右手加快步子,有的还夹着菜,大概单位食堂打完饭出来赶时间,墙根坐下来吃也没人笑话,小时候跟着妈妈,蹲在墙脚和叔叔阿姨凑一桌,小菜全抢得精光,谁花衣服被洒了汤,大家哈哈一乐,食堂、墙皮、碗里的热气都还在眼前,现在上班一到饭点谁不是外卖外卖,哪有这种窝在墙边一起吃的踏实。
砖房院门口站着两个穿花衬衣的小孩,衣裳都洗得发白有点旧,旁边一只老母鸡闲晃,石头路面不用刻意铺整,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奶奶说小时候家门口也这么冷清,大人种地去了,孩子们自己玩跳绳,鸡在一旁刨地,哪种落寞却很自在,现在这代小孩压根见不着鸡,出门怕跌跤,哪还有院子等你奔跑。
这一组老照片藏着桂林八十年代最鲜明的影子,有乡间的日常,有城里的烟火,也有说不明道不出来的人气和温度,当年这些画面家家都有,现在老物件能留几件,老街还能剩几条,翻翻照片,就是翻一遍旧时光,哪一个场景让你也想起小时候的谁和什么,评论里说说看,等下回再翻出点新鲜的给你们唠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