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日本人镜头下80多年前的呼伦贝尔
那些老照片里,呼伦贝尔的天还是一大片净透的蓝,地上草连成毯,羊群远远一团团散着,一堆人里有笑有动,有牛马,有长衫的老人蹲在地头抽根旱烟,也有孩子追着狗一路跑过去,八十多年前的味道,镜头定住了,眼睛一瞥,心里整个夏天都晃过去了,这回从这些老照片里翻出几样物件,看见哪样能认出来,说不定你家老院还搁着一件两件,就当是一起把时间往回扣一扣。
图中这套马鞍,一眼看过去老旧的皮带在马背上绷得紧紧的,前后驼峰各自鼓起来,边上用粗黑线一圈圈勒得结实,搭在马上就有点威风,那会儿草地上的马多,家家户户出门离不开它,骑的时候有的还要在鞍前挂个布袋,里面装点干粮水壶,夏天日头毒,马鞍下头垫着羊皮,不烫腿不过汗,小时候撑不住趴鞍上睡着,爷爷说骑马哪能打盹,一迷糊就摔跟头,现在马圈里还能见到,但多是样子货了。
这个亮锃锃的小家伙叫烟袋锅子,铜的顶端微带青绿,杆子长,烟嘴细,上头还缠了根棉布条防烫,能用十几年都不坏,家里年纪大的坐下来,磨磨蹭蹭卷烟丝塞进去,火石一刮,呼一下烟气就起来了,村口晒太阳的聊天大爷总把它从袖口里掏出来敲敲,边聊边呷两口,奶奶常说没烟锅子,就像饭桌没筷子,家里地气都淡,后来烟袋慢慢没人用了,但见着铜绿还觉得亲切。
这个四方落地的马头琴,琴身是桦木拼的,头顶一个精雕小马头,身上有裂纹,有发亮的油渍,小指头点弦时候声音低沉,像风穿草场那样悠长,小时候看着舅舅靠墙坐着拉马头琴,他慢慢推弓,屋里马上静下来,琴声一落,连牛也不叫了,外头的小孩脚步也停,母亲悄悄说舅舅心里难过,拉马头琴是念人念事,现在马头琴成了镇上的表演乐器,装饰多,用的人倒没那么心思细腻。
图上这个铁皮水桶其实是地道的奶桶,桶壁厚、有把手,盖子带锁扣,晨光才亮,女人们就往羊圈马棚走,白茫茫的奶挤到桶里,半天凉不下来,家里要做奶皮子,得用这桶,奶倒进锅里,一边煮一边搅,奶香气四溢,邻居家的小孩蹲在锅边等奶皮一揭开就抢着吃,后来商店有玻璃奶瓶了,这种铁皮奶桶就随手搁到墙根,变成盛水盆或养花的家什。
照片里圆圆圈圈的这个,蒙古人叫包骨头,就是蒙古包的木框,桦木弯条一根根交错搭起来,搭包的时候男人站高处弯腰,女人在下头递绳捆木头,捆紧了帐篷蒙上白布,晚上家里人围着火盆烧奶茶,风打包皮啪啪响,爷爷总说,木框捆得结实,包里才不渗雨不漏风,雨夜里,大人娃娃都在一块,暖气和汗味混一起,少不了在包里追着打闹,后来砖房多了,这种木框就堆到院角,草都快把它埋没了。
图上那个厚毛毡,用手揉一把,扎实又柔韧,冬天拿来铺炕,夏天铺地也不热,颜色灰蒙蒙,有的还缀了彩边,新蘸出来的毡有股羊膻味,老人说盖上不怕风钻进被窝,夜里能暖到骨头里,搬新房子那年,爸还说留一床老毡,关键天冷时拿出来盖腿好使,后来有了棉被绒毯,这种老毛毡很少人认得了。
那个夹在马嘴里头的就是马嚼子,铁片一段漆黑,外边铜铃挂着,咬下去咯吱响,舅公以前说马嚼子戴得好,马才听话,不然骑到一半跑着就得闹腾回去,每次放牧回来都得用热水刷一刷嚼子,避免马嘴起疮,那会儿人和马都靠照拂得细致,现在城里养马的少,这家伙收着只是个念想。
每一样老物件,都像贴在皮肉上的老疤,偶尔翻出来疼一会儿,更多时候是前头岁月的响动又重新进屋,八十年前的呼伦贝尔在一张张照片里没远走,草原的风、奶香和马鞍的汗味仿佛都还钉在那些细节里,你认出几个,哪样让你想到家里谁,或者哪一段旧日子的光景,愿意的话就在评论里留一笔,喜欢这样的老照片,记得下回接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