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70年代国营工厂工人镜头
往回看五十年前,进国营厂那可是铁饭碗,手里有个工作证,穿着蓝布衣服,一脚踩在厂门口,肩膀就挺直了,家里孩子都盼着长大能进车间,分房、供应、本本儿发下来的粮票肉票都不愁,日子有板有眼,谁家孩子进了厂,邻里都羡慕,一走过厂区大门那气势就不一样,今天翻着几张发黄的老照片,看看当年工人们的劲头和风光,说不定你家还留下过类似的一幕。
这个画面里的大黑板叫黑板报,那会儿厂里头每月必写,有的新通知,有的宣传标语,工人们三五成群站一排,一人拿粉笔一人标记,后头还得有个组长盯着内容错不错,字都写得工整有力,颜色分着片,第一回被老师点名字写黑板,那紧张劲现在还记得,小时候放学早会路过厂门口,人都围着看,上头内容一层比一层丰富,有时写谁先进,有时写最新大事,字迹一换,大家伙都要猜是谁的手笔,这种气氛,现在想想真难再见。
图里的这位女工人,身上穿的是蓝套服,帽子歪戴着,日头底下一脸轻松,窗户外头透进的光线把整个工位都照亮了,能看见桌上全是细长的竹棍木条,旁边码得整整齐齐,一张笑脸就是当年工厂气氛的写照,上了班,干劲头就来了,中午饭点再和姐妹们拉家常,那会儿女工不光能干,也爱美,袖口、整洁的工衣,连帽子也喜欢自己缝点小花边。
这个机床叫铣床,那会儿一进车间,机器的声音轰隆隆,女工站在操作台前,左手推轮,右手转把,手上戴着厚手套,每天钻孔、切割、铣槽,刚学的时候师傅一句话:“这家伙发起脾气来可不认人,得小心着点”,一边练手一边紧张,大冬天屋里冷得打颤,人还敞着怀子出汗,出了成品领班要过来检查,那眼神专注,坚决不含糊,现在很多女孩子都不会想到,她们曾是国营厂里的顶梁柱。
工厂流水线,现在一提都是全自动,以前可都是坐在一条台子边,女工一边拿起器件,一边熟练地组装、缠线、插片,指尖被剪断也咬咬牙接着干,讲究配合,干得越快越默契,姐妹们布帽子一戴,说笑间活就做完了,旧厂房里静悄悄,一阵说笑带着金属碰撞声,哪个组今天产量高,队长下午表扬就少不了,这种劲头也只有那年月才有。
一进厂门最显眼的还是大横幅,“热烈庆祝第十次代表大会胜利召开”,红底黄字挂在空中,工人们进出都得抬头瞧一眼,孩子跟在后边仰脖子读半天,厂房顶上一圈圈标语,大家信心都写脸上,谁家有了新喜事,车间里早点铺的馒头也格外松软,这种集体氛围让人心气高,现在厂门口基本见不到了。
厂区大门常年会贴一大张红纸,叫响应书,那时候一出新政策,大家伙就在墙下排着队看,有时是响应国家号召,也有时总结先进事迹,正赶上饭点,谁一手端饭碗,一手指着内容嘀咕,邻居路过会搭话,“小李,咱们车间今天又被表扬了吧”,一张响应书,写满了那阵子的精气神。
照片里这位小伙子正低头忙活,手指头摸着布满油渍的操作台,那种专注劲只有老工人才懂,这种专心不是谁都练得出来的,时间一长,靠的是经验,也靠责任,班组长说过一句话:“咱们的东西要让别人用了放心”,哪怕再枯燥,每一道工序都得守着。
女工戴着白帽子,一长排坐成一字,桌上摞着包装好的零件,说实在的,这个活又细又累,眼睛一眨不敢含糊,指尖一会碰线,一会包装,队长走在身后看进度,有人嘴里还哼着小曲,流水席桌子边全是技术活,姑娘们练久了速度特快,有时为了赶任务还要加班,天一黑十几盏灯泡亮成一片。
穿着深蓝工服,鼻梁上戴副粗黑框眼镜,这种戴眼镜的年轻工人,在车间特别醒目,一手拎着专用扳手,动作板正又利索,他算得上那时大家口中的“厂花”,姑娘们上班路过总要瞧他一眼,有时候遇到难题,他主动帮着搭把手,车间里年纪轻的学他的手艺,连师傅都夸一句:“这小伙学得快,脑瓜灵光。”
数量不多的白色工服,大哥背着双手慢慢踱步,眼睛却一直没闲着,像是在想着怎么调机器,有点像车间里的老法师,碰上新工艺出来他总第一个上手,意见多,点子也多,调完机器一拍脑门,说句“可别小看了这新家伙,省时省力”,这就是老工人的范儿,愿意传授经验但总也不全说透,得自己揣摩着学才有收获。
这一排蓝铁皮大炉子,底下炉火通红,工人们正手脚麻利地制作搪瓷盆,这种搪瓷盆,要是家里有当年买的,估计现在都还舍不得扔,一只白底蓝边,图案清清楚楚,耐摔耐看,小时候家里洗脸、盛米、下饺子全靠它,厂里一批批往外走,每盆出炉都要查一遍,有划痕直接挑出来送返工,质量就是靠这么一遍遍盯出来的,现在谁家厨房柜底都能翻出一只老搪瓷盆,泛着旧光,舍不得扔也舍不得用。
最后这张女工操作机床,脸上带着满足的笑,这种笑,是干活后的成就,也是生活的光景,每天把一堆毛坯变成合格件,就是小日子里最大的亮点,那会儿人不觉得辛苦,工作就是本分,也是家里最牢靠的保障,笑容背后,是操心,是劲头,也是岁月留给她们的底气。
这些年的变化太快,国营厂早就风光不再,可是每次路过老厂房,听着机器远处的轰鸣,脑子里总能浮现出当年这帮“工人师傅”的模样,蓝工装,铁饭碗,笑着拼着,为了家也为日子,没说过自己有多伟大,镜头下的他们,才是真正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