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组民国广西老照片（1）
有些老照片就像钥匙,跟朋友唠家常翻得久了,忍不住还是得翻柜底,把那些陈了年头的照片再拿出来,看看那时的房子街巷,人站马行,山水桥梁,热闹与沉寂都留在影像里,眉山脚下,江水边上,头顶的天都觉得厚重一层,这组民国时期的广西老照片,张张都是故事,有的你一眼认得出地方,有的怕得真问问家里的老人,咱们一起接着翻,看看眼里还能带回去多少段旧时光。
图里这座门楼,砖砌石立,檐角翘起,老式屋顶压着树荫,门下花草长得随意,四围透出一股子静气,像极了老电影里的画面,那会儿农村、县城的地界上常有这么个造型,门里头进进出出都是脚步声,到了现在,新的楼房一个个顶起来,这种石门楼就留给了照片。
原来这叫自来水厂,大坡上屋子一排排,门头挂着牌匾,1933年那会能有自来水厂可算先进,听奶奶说那个年代挑水是家家户户的力气活,有了水厂,井水、河水慢慢能退居二线,偏偏那时候,水管常常一到用水高峰就没水,不像现在家里一拧水龙头自来水就哗哗流出来,这一张黑白照片里除了房子,还有几十年的日常变化。
这一截江上全是小船拼成桥,桨杆木板把两头连成了路,走过桥要小心脚下,晃晃悠悠,有时一阵风浪水面颤一颤,小时候跟着大人过这种桥,心里就直打鼓,桥上人来人往,挑担子的,提着篮子的,乱中有序,岸边旧城轮廓还在,天一晚就有渔船靠过来,那阵景象,现在很多年轻人都没遇上过了。
这台大家伙一露头,村里孩子都围上来看,小时候第一次看见这种铁轮拖拉机,还以为是哪位大老板家的稀罕物,驾驶座上搭了顶布篷,长长的传动杆系着犁铧,一圈大齿轮纹路暴露岁月的味道,爷爷站在地头边还啧啧道：“以前种田靠牛马,现在机器来帮忙,像开了挂一样”,不过真要比起来,那时候的拖拉机跑一会就得歇会,遇到泥洼地也还是陷进去,和现在那些全自动的不一样。
这个场面不怪稀奇,一辆公交车歪歪扭扭挪上了木渡船,江里的纤绳一拉,轮渡慢慢划离码头,车里多半还坐着人,那个时候喊一声“船开了啊”,大人孩子往船舱边凑,连呼吸都小了一点,每到涨水天,公交要过江,也得靠老式渡船帮忙,现在桥一修,车翻山越岭都不带喘气,早没人记得曾经有这种“汽车搭船”。
这一段铁轨修得笔直,旁的景色干净利落,图上能看到火车还没开,树影斜斜,有俩小孩儿随着大人远远地站着数枕木,湘桂铁路是民国年间的大工程,据说1937年动工,跑了湖南、广西两省,叔公说他小时候从小站头进城赶集,要提前算火车通不通,现在坐高铁去趟外省跟坐公交一样,哪还用琢磨这点事。
这栋楼钟楼最显眼,正中大钟,楼前一根旗杆,门口站着一队队礼服整齐的人,听年长的街坊讲,这可是老邮政或政府大楼,大事件都要在楼下广场列队,公告一贴全城人都来看,忙的时候人挤人,楼下热闹得跟过年一样,那个年代就靠这张嘴传事儿,哪比得上现在一条“短信”一按手机全知道了。
梧州江边那座老码头,房子厚重,黑瓦白墙,中间大匾招牌挂得高高的,“梧州公所”,两边是翘檐斗拱,楼下人来船往,撑篙的、拉纤的、打水的,各有忙碌,有时能听见商贩吆喝和江水一起飘过来,码头上的热闹劲儿哪怕几十年以后再站回同一个地方,耳边都还觉得有余音。
照片上一群人扛着扁担、带着斗笠,沿江而走,狗跟在脚边,身上裤腿泛白,有脏印,日头晒得黢黑,耳边好像能听见他们路上的小话和脚步踩在沙土上的嘎吱声,那个年月农田劳作都是靠力气撑,一队人低头弓腰,收工回家天都黑,不像现在机器上一开,没两下就全搞定。
这张合影照片拍得老实,一排排小姑娘穿着浅色衣裳,齐耳短发,坐得规规矩矩,后排站得笔直,那时候能上学的女生不常见,校园气氛里有点新鲜感,现在来看,大家眼神都有点羞涩但又精神,等老照片拿给外孙女看,人家说一句：“哪里像现在天天自拍,那个年头笑都收着点儿。”
每一张老照片都是广西民国日头下的见证,有人物,有风景,有声音,有故事,有的场景我们认得出来,有的只能听长辈讲讲猜着,有的建筑现在连影子都寻不到,但看一看这些老照片,再想想如今的日子,感慨一年年溜得快,老物件、老场景、老人物,照片里都安安静静待着,留给有心人一遍又一遍翻,谁家还藏着类似的老照片,不妨在评论里露一手,下回再碰上,还接着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