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1 1936 年,在陕北与战友宜立军和他弟弟合影。底衬上印有“新生照相馆, 陕北清涧县”的中文
这两张红军照清晰度很高,可以从照片上人物的着装、配饰中看到丰富的细节。红军官兵的服装是崭新的,而且上衣纽扣是金属的。用高倍放大镜可以看到他们军帽上的缝制红五星的针线脚;所穿的布鞋也是新的,而且是当时山陕两省流行的“牛鼻梁鞋”。他们腰间系有皮制子弹袋,插有装着满弹夹子弹的驳壳枪。从这些稚嫩的脸上可以看出,他们的年龄都不大,最多也就二十岁左右。
由照片主人在两张照片上题写的文字中可以得知:一、这是照片的主人与战友乔志刚、郭立德的合影(图1),以及与战友宜立军及宜立军之弟的合影(图2);二、拍摄时间为1936年,地点为陕北。
两张照片使用了同一张布景,说明是在同一个照相馆拍摄的。图2的底衬上印制了照相馆的标志:图案标识为一架飞机,机翼上都写有“新生”的字样;飞机的下方有中英文标识,英文为“HSIN SHENG ART PHOTO STUDID”,中文为“新生照相馆 陕北清涧县”。
红军、1936年、陕北清涧县。这三个要素给我们提供了探究两张红军老照片所反映的历史的重要路径。
图2 1936 年,在陕北与战友乔志刚、郭立德合影
1935年10月,中共中央及中央红军(红一方面军)长征到达陕北。1936年2月,中共中央发布了《东征宣言》,宣布“为实现抗日,渡河东征”。同时组建中国人民红军抗日先锋军总指挥部,由彭德怀任司令员、毛泽东任政治委员、叶剑英任参谋长,下辖红一军团、红十五军团和新编的红二十八军、二十九军、三十军,共两万余人。
此时,清涧县成为红军东渡黄河的桥头堡和总后方。4月14日,红军将领刘志丹在山西中阳县三交镇的战斗中光荣牺牲。后来,毛泽东为他题碑:“群众领袖,民族英雄。”周恩来为他题词:“上下五千年,英雄万万千;人民的英雄,要数刘志丹。”
红军东征历时七十五天,在军事上、政治上都取得了重大胜利。在军事上,给阎锡山的晋绥军以沉重的打击,迫使“进剿”的晋绥军撤回山西,恢复和巩固了陕北苏区。这期间,有八千多名青壮年参加红军,壮大了红军的力量;筹款五十万元,并获得一大批军需物资,缓解了红军抗日经费与物资缺乏的困难。
东征结束,红军退出清涧县。1936年6月,国民党汤恩伯第十三军“进剿”清涧县,并直入绥德等多个县。
与以上史实相联系,我们对于这两张红军合影所反映的历史细节就有了进一步认识:
一、照片拍摄的具体时间应为5月份。陕北的春天十分寒冷,人们不可能穿单装,照片上的人物穿着单军装,其拍摄时间应该在5月初之后。
二、红军装备得到补充。两张照片中的红军官兵穿的都是新军装。根据史料记载,红军第一批制服是在1929年3月攻下了闽西重镇长汀城后,仿照苏联红军的军装和列宁戴过的八角帽式样赶制了四千套军装。之后,各方面军仿照这批制服制作了大批军装。红军长征时期,各方面军的给养虽然得到不同程度的补充,但是经历了春夏秋冬四季,他们的着装早已五花八门、衣衫褴褛了。这两张照片给人们提供了一个重要的历史佐证:东征胜利后,红军服装得到了一定的补充,而且质量非常好。照片中的红军官兵装备精良,腰系子弹袋,腰插装着满弹夹子弹的驳壳枪,装扮非凡,难得一见。可以推断,这是东征后红军的武器弹药得到大量补充的结果。
三、陕西、山西大批青年加入红军队伍。通过互联网搜索,一时还难以查明这些红军官兵的身份;查询陕北红军名录,也还没有找到结果。但是,可以初步推断,他们可能是保卫大首长的警卫人员;从年龄及姓氏推断(陕北子长县和山西省部分县宜姓居多),他们中有可能有山陕籍人士,这当然也与东征红军得到扩充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