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九十年代陕西铜川，凡尘俗世，民风淳朴

01 蒸汽机车与矿工

 那黑家伙喘着粗气停在王石沟的轨道上，煤渣子味儿混着生铁的腥气直往鼻子里钻，蹲在铁轨边上的汉子们也不躲，手里捧着大茶缸子，那铁疙瘩就是他们的命根子，烟囱里冒出的白烟把半边天都遮住了，远处山坡上的窑洞像蜂窝一样密密麻麻，那时候的人好像都长在了土里，跟这黑黝黝的煤块子分不开家，车轮子上的红漆虽然旧了，可转起来还是带劲，轰隆隆的声音能把脚下的地皮都震酥了。

02 乡间赶集

 集上人多得脚后跟打脚后跟，自行车铃铛响成一片，日子就在这吵吵嚷嚷里过，路边的树还没发芽，光秃秃的枝丫指着天，人们穿着蓝的灰的中山装，手里提着刚称好的肉或者菜，空气里飘着旱烟味和尘土味，谁家的大婶嗓门高，隔着老远就能听见她在讨价还价，那辆二八大杠靠在墙边，车把上的锈迹都被手汗磨得光亮，仿佛随时准备载着这一家人的希望冲进人堆里去。

03 集市小吃摊

 油锅滋啦响，麻花刚出锅烫手，那一口酥脆能把魂儿都勾走，摆摊的大姐手底下不停，案板上的面团被揉得筋道，旁边的大铁盆里盛着刚炸好的丸子，热气腾腾地往上冒，路过的小孩走不动道，眼珠子直勾勾盯着那金黄的油条，大人们舍得花几分钱买一点解解馋，那香味儿能顺着风飘出二里地，把整个红土镇的上午都熏得暖烘烘的。

04 陈炉古镇老人

 这砖墙摸上去糙得扎手，全是当年烧窑剩下的罐罐垒起来的，老铜川人的骨头就跟这砖头一样硬，老爷子站在巷口笑得一脸褶子，头上的黑布帽戴得端端正正，身后的门洞黑黢黢的，贴着红对联显得格外喜庆，阳光打在那张笑脸上，像是把几十年的风霜都晒化了，他身后那堆杂物也不知道放了多久，落满了灰，可这就是过日子的样，乱中有序，踏实。

05 制作枣花包

 快过年了，院子里的圆桌被围得水泄不通，这白面团子里包着的是这一年的盼头，妇女们的手在面盆里进进出出，沾满了白面粉，枣花包一个个捏得跟艺术品似的，孩子们围着桌子转，趁着大人不注意偷揪一小块面团捏着玩，那笑声脆生生的，把窗棂上的绿漆都震得发亮，刚出笼的馒头冒着白气，咬一口甜丝丝的，那是只有过年才能尝到的滋味。

06 村口池塘洗衣

 村口这汪水清得能照见人影，妇女们蹲在石头上捣衣，棒槌起起落落，把日子捶打得实实在在，水面上漂着五颜六色的衣服，倒映着岸边的柿子树，叶子都落光了，只剩下红彤彤的柿子挂着，像一个个小灯笼，孩子们在水边洗手洗脸，冰凉的水激得一激灵，那笑声顺着水波荡开，把整个上龙村的午后都搅活了。

07 农村孩童

 这一群小泥猴挤在一起，那笑脸比太阳还亮堂，衣服上沾着土，袖口磨破了也没人管，他们拍着手，也不知道在乐呵啥，可能就是刚才谁摔了个跟头，或者谁口袋里摸出了一颗糖，那时候没什么玩具，泥巴就是玩具，同伴就是玩具，眼神里透着一股子野劲儿，那是现在的孩子眼里看不到的光，纯粹得像这黄土坡上的风。

08 渭北山寨窑洞

 这土崖壁上挖出来的洞，冬暖夏凉，是老祖宗留下的智慧，烟囱里冒着烟，说明家里有人，门口坐着个人在晒太阳，手里的烟袋锅子一明一灭，头顶上的红旗在风里飘，电线杆歪歪斜斜地立着，这就是西北农村的标配，黄土堆成的院子，柴火垛得老高，看着荒凉，可住进去才知道，这土里头藏着温乎气，能护着一家人安稳过冬。

09 崖壁窑洞群

 这一排排窑洞像是从土里长出来的，这门脸砌得讲究，透着股子体面，上面的崖壁陡峭得很，长着些枯草，风一吹沙沙响，门口停着辆自行车，看来这家里日子过得还不错，那黑洞洞的门帘后面，不知道藏着多少家长里短的故事，路遥书里写的那些人，大概就是住在这样的窑洞里，喝着烈酒，吼着秦腔，把这一辈子的苦和乐都揉进了这黄土里。

翻来覆去看了这几张片子，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熨平了一块，这些老物件、老场景，现在怕是难找喽，你瞅瞅这几张图，能认出几个地界，要是你也在那集上挤过，在那窑洞里住过，咱这算是碰上知音了，随便唠两句，说说你记忆里那股子旧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