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手感一上头，我就知道今儿这觉是睡不踏实了。
先别急着问价，你细看第一张。这相纸的厚度不对，不是那种轻飘飘的后期仿品，拿手里沉甸甸的，像是那种早期的溴化银相纸。你看这女子的眼神，还有这常春藤的叶子，银盐氧化得自然，特别是石头台阶上的阴影，那种颗粒感是数码做不出来的。这服饰看着像朝鲜半岛的，但这光影的打法，又有点西洋摄影师的味道。
刚琢磨完这张静的，翻过来一看这张动的，我有点懵。
这俩跳舞的，动作是舒展，但你注意看背景那大门。这门钉的排列，还有石阶的磨损程度，跟第一张那个石阶的质感太像了。这不像是在照相馆摆拍的，倒像是有人扛着大相机，蹲在人家门口抓拍的。但这衣服上的褶皱，怎么看着有点“生硬”？不像是穿久了的旧衣服，倒像是为了拍照特意换上的行头。
这就更邪性了。
前两张还是朝鲜味儿，这张怎么突然变中国味儿了？你看这女子的发型，典型的清末民初样式，还有这把椅子，典型的苏作风格，但这背后的门窗，又是北方的格子窗。这照片的色调跟前面两张微微有点色差，偏暖黄一点。我怀疑这根本不是一组照片，是有人把不同地方收来的片子，硬凑到了一起。但这背面的胶质感，又明明是一样的。
再往后翻，这味儿就更“土”了。
这张看着像是个农夫，赶着个驴，肩上扛着个耙子。你看这远处的山，线条柔和，像是丘陵地带。这驴的毛色，还有地上铺的秸秆，细节清楚得吓人。特别是那个耙子，齿儿是铁的，柄是木的，这种农具现在少见，但在百年前就是吃饭的家伙。这照片的反差比前面几张大，黑是黑，白是白，像是正午的大太阳底下拍的。
这张更有意思，是个石磨。
你看这石墙的砌法，全是乱石堆砌，没怎么找平，这是典型的山区做法。这推磨的人，头裹着白毛巾，这打扮在陕北、山西一带常见，但跟前面那个朝鲜女子的地域跨度也太大了。我就纳闷了，这拍照的人到底是沿着什么路线走的？是从朝鲜半岛一路走到中国北方，还是这照片本来就是散落在不同地方的？
看到最后一张，我算是彻底糊涂了。
前几张还是东亚面孔，这张直接出来个大胡子老外。看这穿着，厚重的皮毛大衣，还有这高筒靴，这明显是寒冷地带的打扮。背景这木屋，原木堆叠的“井干式”建筑，像是俄国或者东北林区的风格。这人手里拿的像是本书或者本子，眼神直勾勾盯着镜头。
这组照片我是真拿不准了。说是同一拨人拍的吧，地域跨度从朝鲜半岛到中国北方再到俄国林区，这得是多大的工程？说是拼凑的吧，这相纸的年份和质感又太统一。
你们帮我把把关，这大胡子手里的东西，到底是书还是啥？这线索能不能对上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