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2年日人镜头中的河北山海关秦皇岛老照片
这组片子出自日本人办的《亚东印画辑》, 1933年2月才印出来。翻到天下第一关这一页,意思就很明白了。城楼底下两边挤着店铺和平房,中间那条路硬生生通到城门口。人也多,拉车的,挑担的,做小买卖的,脚底下都不闲。身上裹着厚棉袍,袖口一缩,北风再硬也得往前走。那会儿的关城,早没了刀枪马队,只剩这一地的过日子。
山海关火车站这一张更热闹。站台上挤着卖吃的的,穿军装的,戴各种帽子的,还有拎着包袱等车的人。那列火车一身深绿, 停靠在站边,给小贩留足了空间。车站这种地方,最见人的急和缓。有人赶路,有人守摊,都在那一会儿里碰上了。
从东门外往里看,街就显得长了。右边那排房子不知是不是旧日的官宅,门口立着石狮,两根高柱杆直愣愣杵着,气势压人。可再看路上,行人还是三三两两,慢慢穿过去,谁也没耽误谁。老城门口就是这样,面子上有规矩,底下还是百姓的脚步声。
这几位低着头忙活的,手上碰的是海货。一把一把往外分,像是在给过路人掂分量。山海关靠海,赶上旅客多的时候,小贩就把东西摆出来,卖得快,买的人也不挑。那时候讲究个现成,车上船上都能对付一口。看着不起眼,可都是一家一户过日子的本事。
海风吹到岸上,脸上就挂不住笑了。沙滩摊得平,水面亮得发白,远处的屋子只剩一条黑影。秦皇岛这边有海水浴场的名声,可照片里看不出热闹,只看见一片安静的光。浪头一层层往前扑,脚印落上去,转眼就没了。这样的海,离着人近,也离着人远。
海神庙还在那儿,门脸不大,规矩倒很足。院子里几株松柏伸着枝子,像是替人挡风。老辈人出海前爱来这里烧香,求个平安,不图别的,就图船能回来,人能回来。日本人拍这张的时候,院里空着,倒显得香火味更重。庙这种地方,平时看着静,一到要紧关头,谁都想往里头站一站。
街边这个给驴马钉铁掌的地方,叫蹄铁房。活儿看着粗,手底下得准。马腿先被稳稳绑住,几个人分开站,一人扶着,一人敲着,一人递着家什,谁都不能抢。那时候车马还顶用,城里城外跑腿靠它,驮货也靠它。马蹄一抬,铁锤一落,声音闷,听着却踏实。
这一段长城,墙面已经旧得发黑,砖缝里全是风吹日晒留下的痕。好几处地方已经塌下去,边上还能看见乱石。几百年的墙,到了那会儿也只能这么站着,等人来瞧。壕沟旁边还有水,静得很,连个回声都少。看惯了新房子的人,到了这儿才知道什么叫老底子。
从这边看壕沟,路就窄了,旁边还架着一座小桥。一个人赶着驮子往前走,马背上鼓鼓囊囊,后头的人也不急,像是天天走这条路。城墙就在边上压着,远山也压着,人的身影就显得很小。可正是这种小路,最见得着来往,谁家缺米少面,谁家送个活物,都是从这儿过去。
到了南门这边,味道又变了。门洞底下人来人往,两边的茶摊和铺面挤得紧,门楼上还保着旧样子,底下却早成了做买卖的地界。进城出城的人都在这儿碰头,肩上挑的,手里拎的,走得慢的,停下来歇口气的,全混在一处。老城门能守住墙,却守不住这一地的烟火气。下回再接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