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老照片:秀女站成一排等待皇帝挑选,衣着朴素长相普通.
时光往回拧一拧,关于选秀的想象总是被电视剧带偏了,真正的现场没有夸张的妆容和金钗满头,倒是清一色的旧棉袄与素面朝天的姑娘们站成一排,手里夹着名签等候叫到名字,奶奶看见这类照片总会嘟囔一句,“那会儿讲究的是规矩,不是花哨.”.
图中这排站着的叫秀女,门板高大,格扇厚重,姑娘们身上多是深色袍褂,袖口与下摆露出棉絮的鼓胀感,脚下棉靴笨笨的,个头一高一矮却都把背挺直,胸前别着长条名签,等内务官点名就往里走,摄影机刚传进京城那会儿,能留下这样一张影,算是难得的记录了.
这个泛黄的册页叫名单,纸张发脆,墨迹还算清楚,竖排小楷一列列写着旗分与姓名,夹在夹板里由户部官员保管,奶奶说,“留牌子的在这上头,撩牌子的也记着,省得走漏.”.
先别看脸,看站姿就知道规矩不小,胳膊自然垂着,眼神不左右乱瞟,外套有夹棉的也有棉麻的,最前头那位穿浅色长袄,显得清爽些,当时天多半冷,呼出的白气能在镜头里凝住一样.

这页名字更密,旗名挨着人名排,称呼里常见“大妞”“二妞”这样的叫法,读着像家常,其实都是正经登记,爷爷看过这页笑说,**“名儿不响,门第要响.”**意思就是看重出身门第多过花容月貌.

近一点看,名签像一块细长的竹片,挂在胸前随走路轻轻晃,几个小个子的脸上还带着冻出来的红印,年纪都不大,多半十三四岁,排在檐下,日头从侧面打过来,把人的影子压在砖地上,安静得出奇.

这张册页边角卷起,纸色深了一层,分排清楚,三排四排五排一条条往下写,字迹不花,规矩到刻板,以前一张纸决定去留,现在一张简历投出去跑遍全国,时代换了法子,心里那点忐忑倒挺像.

照片里的礼服很抢眼,冠饰高高挑起,衣襟绣得满满当当,夹在一众人里头表情却淡淡的,别问谁是谁,咱也认不出,只能看见场面讲究,背景铺着山水屏,气派是一点不差,可**“长相普通,衣着朴素”的秀女,能走到这一步不容易**.

这个近景把布料的纹理都照了出来,棉袄表面起细毛,领口扣得紧紧的,几个姑娘手背贴着大腿,站久了手心会出汗,我小时候冬天在校门口排队检校卡,也老爱把手缩进袖子里,冷风一吹就打个哆嗦,那种感觉隔着百年也能懂.

换了座门楼,窗棂花样不一样,姑娘们还是一字排开,条纹棉袄在黑白里更显跳脱,最左边那个个子高些,垫脚似的仰了仰,像在找镜头,摄影的人喊一声别动,快门一按,这一瞬就被扣住了.

这页里能看见“德顺”“喜林”这些衙署名目,后面跟着领下人等,手续层层,像极了现在填表盖章的流程,只是那会儿没有电脑,抄写全凭手劲与耐心,错一笔就得重来,麻烦归麻烦,留下来的资料反而扎实.
照片里没有笑场,没有摆造型,只有等待与被看,这种被动在名单册页上也能窥到,留与撩只是一笔字的差别,落在人的一生却是分岔口,想起学生时代的分班条,上面也就几行字,却让我们换了一群同学,换了一间教室,命运有时就是这么悄悄拐弯.
有人问,这些姑娘漂亮不漂亮呀,我更愿意说普通,这种普通不丢分,反而让人心里一沉,原来被历史记住的,大多不是惊天动地的容貌,而是按着时代的节拍走路的人,她们往前一步,身后就是一整面的门窗,木纹交错,像一个巨大的背景板,把个人放得更小,也把那个时代烘得更硬.
看完这一册一册与一排一排,再回头看我们自己,手机里成百上千张照片,挑来挑去也未必有一张能留下来做“老照片”,不是机器不好,是我们总想摆得好看,忘了把生活的褶皱留一点,老照片教人的也许就两件事,真实一点,耐心一点,等快门落下,才知道什么是能留住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