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老照片:男子因偷盗被五花大绑,下雪天卖冰糖葫芦惹人嘴馋。
雪落城头风吹胡同口,几张老照片把人一下拽回去,街面上全是日常里的柴米油盐,有热气腾腾的小吃摊,有抬不动脚步的穷人,也有被押赴当街示众的人,照片不吵不闹,却把那时候的冷与热都摆在眼前,现在看着,心里一半被烟火暖着,一半被旧时的规矩勒得紧紧的。
图中挑担的小贩卖的是冰糖葫芦,两头一热一冷,左边吊着铜锅咕嘟咕嘟,糖汁被煮得透亮,右边是扎得整整齐齐的山楂串,雪地里冒着白气,红果子在冷风里发亮,路过的人不由得咽口水,摊主用竹签在锅边轻轻一转,糖线像拉丝一样绕着果子缠,放到雪里一蹭,脆壳立刻结住,咬开咯嘣一声,先甜后酸,牙齿都被叫醒了,奶奶说那会儿天一冷就惦记这口,现在商场里的果味多得很,可那股子雪天里的热糖气,怎么也找不回来了。
这张照片里的人都不看镜头,各自忙活着,小贩端着瓷碗递水,孩子把手插在袖口里,后头有人伸长脖子看热闹,最有意思的是声音仿佛能想象出来,吆喝声,说闲话的笑声,脚步在泥地上扑簌簌的,平常的一天就这么过去了,以前的街市信息全靠嘴传,现在手机一刷啥都有,可热闹多了,彼此又像更远了。
这个被绑在木柱上的男子是偷东西落网,手臂被反捆着,身子前倾,被系在门口示众,木柱粗糙,麻绳勒得紧,旁边的人或停或走,都不多看第二眼,爷爷说那时候很多惩罚都是当街执行,带着羞辱的味道,意在杀鸡儆猴,现在遇上小偷有监控有法条,流程讲究得多,也更讲人权一些,可看看这张照片还是会打个冷战。
这列货运火车靠的是蒸汽机车,车头吐着浓烟,像一条黑龙狠狠钻出山坳,铁轨在村口一闪一闪,孩子们追在旁边数车厢,等轰隆隆过去,煤烟在空气里散不干净,落到屋顶上都是灰,妈妈笑我没赶上那个年代的火车票价,便宜得让人心动,可慢得能把一袋瓜子嗑完一半,现在高铁一穿堂就没影了,脚下的土地也不太会记住你来过。
这个女人抱着孩子,她是奶妈,衣襟前敞着方便喂乳,旁边摆着钟表茶碟,像是要把“按时喂养”的规矩拍进照片里,听老人讲,奶妈挣的是实在钱,可自家的娃却常常喝米汤,甚至一年见不上几面,照片里的她眼神平静又有点疲倦,像在心里算日子,以前养活一家不容易,现在奶粉配方写得清清楚楚,营养科普也多,可“把孩子抱在怀里喂大”的踏实感,始终是最安稳的法子。
两个官员对面作揖,衣摆宽大,帽翅端正,礼数是一道看得见的墙,谁先弯腰谁多一点,谁的品级压过谁一点,旁侧站着一排军装,场面体面得很,爷爷说过去当官先学规矩,再学办事,现在办公室里也讲流程,不过多是写在制度里,少了那么多弯弯绕绕的身段,照片像一本教科书,翻到哪页都有章法。
这个年轻人辫子粗得像鞭子,垂到膝盖下面,手里拄着细木棍,小心地试探着脚下,长衫一顺到底,衣角微微起褶,辫子在那个时代不仅是发式,还是身份与规训,剪与不剪,都牵着一身麻烦,后来辫子成了历史照片里的标志,现在理发店最贵的是烫染,最省心的是板寸,时代一换,镜子里的自己也就换了模样。
这个小女孩笑得真甜,眼睛眯成新月,裤腿上缝着加固的布条,鞋尖黑亮,站在竹帘前一点也不拘束,奶奶看这种照片总会说一句,幸好没缠足,能跑能跳才是好命,以前小小年纪就要裹脚,疼得晚上睡不着,现在学校里上体育课,鞋带一系就去跑道上撒欢,生活有苦有辣,但这张笑脸一看就知道,日子在往好的地方走。
这张里有板车有棚车,店铺门楣上一排排招牌,电线杆歪着影子落在路中央,路人脚步不快不慢,像是赶着去讨生活的节奏,最打眼的是车轮轧过地面的痕,掀起一点土,落下一阵静,小时候我爱跟在车后面蹦两下,觉得那是世界在移动,现在车窗一关,导航一开,从这头到那头只听见空调风,城市越走越快,街头那点慢悠悠的情味便越难得。
这些老照片一个接一个像翻抽屉,翻出的是冷风里的热气,也是规矩里的叹息,以前的人把日子扛在肩上走,现在我们把日子装进包里拎着走,走法不一样,想要的踏实其实差不多,等雪再下一次吧,若能在街口碰见一串刚出锅的冰糖葫芦,咬下去那声脆响,还是会让人心里一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