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贵老照片:80年前的南岳衡山,只见僧人不见游客,安静极了。
先别着急划走啊,这组老照片真叫人心里一动,一山一寺一条路,风吹过像把岁月往回拨了一下,那时候没有网红打卡,也没喇叭团旗,山里静得能听到松针掉在石头上的声儿。
图中翻涌的白浪叫云海,压在群峰肩头,像把山都掩住了,只露黑黛的脊梁,爷爷说他年轻时上山看云海,得碰巧遇上冷暖气流打架,来得猛退得也快,一壶热茶没喝完,天就开了。
这个石头垒的门洞叫南天门旧址,石板路从脚边一路盘过去,门楣上没什么装饰,干净得很,我想那会儿的人从这儿穿过去,心里大概也有点仪式感吧,前头是山后头还是山,人却像换了气息。
图中八角重檐的亭子叫御碑亭,木柱粗,檐角挑得高,牌匾字儿厚重,奶奶说以前来这儿要放轻脚步,怕惊着碑里那点旧事,现在游客多了,说话都要比风还轻才好。
这一整排屋脊起伏的是南岳庙的正殿,重檐歇山顶一压,气口立住了,阳光斜斜照在瓦当上,像给每片瓦涂了金粉,小时候我第一次见这么长的抱厦,以为能一直走到天边。
这张远眺里铺开的屋顶叫庙市一带,房屋散在田埂旁,水塘像一面镜子,老照片上看不见匆忙,只有炊烟和狗叫,妈妈说那时候赶集,买糖饼得排队,队伍拐了三个弯。
这根立在山脊的木杆叫挂幢幡的旗杆,风一来幡影晃啊晃,路就窄窄一条,人走到这儿脚步会慢下来,抬头看树梢,心也就静了。
图中两位站在门前的穿长袍的人,多半是住持与香客,门扇上木格细密,光从后边透过来,影子像被剪了一刀,爷爷当年学礼的时候说过,进佛门,帽子先摘心先敬。
这片像海却没浪声的还是云海,叠在叠里,层次深得看不到底,山峰只露尖,像鱼浮头换气,摄影的人站得高,脚下应是一地碎石,轻轻一挪就响一声。
这个斗笠似的大罩子叫蓑笠斗篷,图里人正从育苗池里抬秧,弯腰踩水,泥浆顺着裤管往下坠,奶奶笑过我说,别嫌脏,这一笼秧下去就是来年的饭碗咯。
这条贴着草坡的线叫石阶栈道,边上就是云雾,走到拐弯处风会突然紧一紧,像有人从背后推你一把,我第一次上山就是走的这种路,鞋跟蹭出白印,回到家才发现腿在抖。
图中一水绿叫稻田,田埂细细分开,远处连着白墙黑瓦的小村,早些年插秧要对着节气,现在机械一开,一天能干过去一年的活,效率是高了,泥里的人味儿却淡了些。
这座雕梁画栋的牌楼叫天下南岳牌楼,匾额厚重,彩绘密密铺满,站在门洞里抬头一看,全是故事,爸爸说他小时候抬头先找小神像,找着哪尊就求哪尊保个平安。
这个看台一样的石台叫望日台,台角被风打磨得圆润,一个僧人背对着镜头,手里杖头敲在石边上,声音清脆,现在我们看日出,手机先举高,他那会儿,只把心举高。
这幅像地图的纹路是山顶俯瞰的梯田和沟谷,白亮的田面一块块拼起来,像鳞片贴在山背上,我特爱这张,没人物,只有地在呼吸。
图中连绵的脊梁叫南岳诸峰,近处青深,远处青淡,层层后退,像把人往里吸,走在这种山里,别多想,跟着路就行。
这个圆拱门是上封寺的山门,石阶被脚心磨得发亮,门口坐着一位老人,手按在膝上,眼睛望着门楣上那几个字,像在数今日又有多少香火进出,奶奶说,庙里的钟一响,山风都要绕个弯。
这排靠着巨石的小屋叫山庵,茅草屋顶压得低低的,墙根种着几株黄花,路从屋前掠过去,像条浅浅的河,路上没人,只有一只鸡在啄地。
这张从黑门洞里望出去的,框住的坐姿像一幅剪影,手里的烟袋杆细长,火星一亮一灭,老照片没有声音,可我总能听见风从门洞里穿过去,像在吹口琴。
这块块弯曲的镜面叫梯田,田边搭着草屋,屋檐上淌着雨水,小时候跟着大人走田坎,险得很,脚一歪就下去了,大人只说一句,别怕,跟紧我的脚印。
这个镜头更近,彩绘里的戏文都能数清,木雕的龙爪抓着云头,市井的热闹都收进门洞那一束光里,以前逢庙会人挤人,现在用导航避堵,热闹换了法子。
这座飞檐高挑的是南岳主殿,前头那棵斜着长的柏树最抢眼,枝干虬劲,像护着殿门不让风雨直冲进来,爷爷说,树活一座庙就活一半,现在去看,树还在,心里就踏实了。
写到这儿才发现,老照片里的人并不多,多的是风、是树、是寺、是云,以前山里清清静静,现在热闹是热闹,静下来的机会却更稀罕,哪天不赶时间了,找个晴后初霁的早晨,咱也去南岳走一遭,不为打卡,就为在云边站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