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组清朝和尚老照片:图三是弘一法师,图六和尚身穿官服。
你家相册里有没有这种发黄的老照片啊,边角卷着,拿在手里一股纸墨味儿扑面而来,我翻着这批清末僧人的影像,脑子里像放老电影一样哗啦啦转起来,衣纹的褶子都能听见声儿,今天就跟你聊聊这些老照片里的小细节,有些你一看就懂,有些得慢慢咂摸才有味道。
图中这群人都是清末的和尚,站姿端正,手里多数合着印,粗布袈裟一层叠一层,袖管宽大像水波一样垂下,最左边的小沙弥眼睛还带着怯生生的亮光,那会儿拍照难得,师父叫站稳别眨眼,片子长时间曝光,一动就糊,老规矩就是这么练出来的。
这个场景是在金山寺门前,雕花格窗后面透着暗影,几位师父分列台阶两侧,小和尚站在前排,手指捏着衣角不敢用力,金山寺临江,潮气重,袈裟边缘常有水汽打的阴影,现在游客上去打卡一阵风就走了,那时候一组人像能留住半辈子的记忆。
图中这座门楼是江南古刹的模样,飞檐压得低低的,牌匾字迹沉着,按题注说第三张是弘一法师的影像,提到这位,家里长辈立刻接话头,说那首《送别》就是他写的,清末民初的人物走到今天,名字像老曲牌子一响就能对上腔调。
这个老人家穿着浅色海青,在盆景间转着,手里拢着袖,目光落在一盆兰叶上,边走边看,像在数叶尖的露水,奶奶说,老一辈讲“行亦禅,坐亦禅”,走路不赶时间,脚下打的是稳中带轻的小碎步,现在我们走快了,照片也看不细,都是一划而过的影子。
这里的师父须发雪白,眼窝深,后排的人虚着影,屋里光从窗栏缝里斜斜压下来,照得他脸上骨骼有棱,像木雕抛了蜡,妈妈看这张小声说,神情像极了她小时候在庙里听开示的老住持,慢慢说,句句落地,不带一个废字。
图中这个穿着偏方格披肩的和尚,肩上纹样像锦鸡一样亮,一看就是官补的样式,绣工细到一根羽梗都能数清,手里拿着钵盂,背后是大字榜,老照片里偶尔能见僧人兼带品级,这是清制里留下的痕迹,既穿袈裟也披补服,仪礼和规制并行不悖。
这个端坐的法师头戴圆顶巾,手里搁着一串沉甸甸的念珠,袖口里露出一点白色里衣,整个人像一块黑色的山石安在那里,爷爷说,坐相正,心不乱,拍照也不许塌腰,那时候照相馆的师傅会在背后垫木板,叫你挺住,再数一二三。
这两位穿着粉淡袈裟,颜色被手工上色成了柔柔的桃红,胸前挂着念珠,手里拿细长的烟杆,那会儿文玩烟具和僧人并不隔,拍照讲究摆件,拿在手上就像撑场的道具,至于抽不抽,照片里可看不出来。
这个画面最抢眼的是法衣中段的补子,一只锦鸡昂着头,尾羽舒展开去,边角缠金线,纹样藏在乌黑的袍面上,亮得像一块小灯,边上童子捧着经函站着,眼睛朝镜头瞟了一下,像是被师父咳嗽声点醒的样子。
这个冠叫五佛冠,也称毗卢冠,前额五瓣分明,每瓣里画着佛像,冠顶有小结,垂下长长的白耳挡在颊侧,师父把头微微前探,冠沿的阴影压住眼角,显得格外清静,外行只当是一顶帽子,内行一眼就知道是法会重器。
这张是一大一小,大人提着一个硬壳小箱,像是装经卷或法器的,小沙弥衣角破了口,脸上有汗珠亮着,小地方的庙里,衣物能穿就不换,奶奶笑说,她小时候去上香,看见的小和尚也总是衣服宽大,袖子里藏着糖,分给同伴一人一颗。
这张是庙门前的一小群僧人,几位站在台阶边聊,手里或拈珠或按袖,石柱子上磨得光亮,显然是经年累月衣袖擦出来的,现场像极了我们现在茶馆门口的场景,只不过那会儿没有手机,消息都靠嘴皮子一层层传,慢一点,却稳一点。
这张在大树下,树皮粗得像绳索,几位站成一排,最右一位穿深色直裰,和旁边灰色袈裟拉出层次,照片边角写着外文字样,应该是洋照相师留下的标记,时代就这样混搭着过来,旧规矩里套着新玩意儿,互不相碍。
图中左边这位长者细看鼻梁上有一副小圆框眼镜,清末能戴眼镜的不多,玻璃片闪着一点亮,配在瘦削的脸上别有精神,妈妈打趣说,这样的眼镜现在古玩市场上可稀罕了,当年一副能戴十年八年不换,擦得锃亮,绳子断了就扎麻线接上。
最后这位披斗篷的僧人站在门口,手里托钵,身后大字“化被贫民”像是一个注脚,他的眼神落在前方不知道哪里,像在等一碗热粥,又像在等一声招呼,之前的日子慢,街口的人情密,递一碗汤,添一勺饭都是举手之劳,现在我们刷手机打赏,手指一滑钱就出去了,热气却少了半分。
最后说两句,老照片不会说话,但每一张都藏着衣纹的褶子和时代的褶子,以前的人拍一回像能当一桩大事,现在我们一天按下去几百次快门,却不一定留下几张能回头看的,别急着刷过去,停一停,盯着这些面孔多看两秒,能听见很久以前的风从廊下吹过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