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海楼,琶洲塔,这些清末民初老照片中的广州地标,你认得几个。
你有没有这种感觉呀,一翻老相册就跟穿越似的,瓦顶一片片压过来,街巷的风吹得人心里直安静,那会儿没有高楼玻璃幕墙,城楼塔影就是城市的脊梁,今天就借几张清末民初的老照片,拉你在广州城里走一圈,看看你能认出几个老地标。
图里这条被青草包住的石板路,叫贡院中路,老广州读书人进考场走的就是这道,青石被脚步磨得发亮,缝里冒草尖,左边右边排着号舍墙,刷着醒目的大字,奶奶看见照片笑我说,别瞎跑,当年你太公就从这儿提着考篮进门,手心全是汗,放榜那天也挤在明远楼下抬头看名次,年轻气盛啊。
这个飞檐起角的楼叫明远楼,是贡院的中枢,监考发令在这,放榜也在这,楼不高,气场足,檐下斗拱密密,木栏旧色里透着官式的板正,那时候读书靠一支笔一盏灯,现在打开手机就能搜答案,可真正让人站稳脚跟的,还是那股咬牙的劲儿。
这座五层红墙楼就是镇海楼,砖体厚重,飞檐一层层叠上去,墙脚贴着老城墙,走道狭长,风一吹有股土腥味,我第一次爬上去是在阴天,楼梯木踏板轻轻作响,回头一眼,全是瓦浪,外公说,镇海楼像一把伞,罩着城北,不热闹,也不喧哗。
这个坡就是老广州的观音山,也就是今天的越秀山,那会儿还没修成园林,草一片野,坡脚一间矮矮的砖屋,门脸实在,像个缩着肩的老伙计,沿着土路拐过去,镇海楼就立在坡那头,城墙像蜿蜒的脊背,守着城北不多话。
这堆密得发慌的屋顶被人叫“瓦浪”,正南门就浮在浪尖上,前景搭着木质脚手架,横杆斜杆乱中有序,像城市在悄悄换新皮,妈妈看了说,你看,以前铺瓦靠人一片片码,现在吊机一抬就到位,可老瓦的味道,真替不来。
这个门洞黑黢黢的是正北门,楼上两层木构,檐角微翘,回廊木栏发旧,藤蔓从石缝往上爬,风一吹叶影打在墙面上,像水波,门洞边有人牵着小骡子慢慢过,说句实在话,以前城门是关卡,现在是地名,城是城,人是人,边界早就换了味。
换个角度看镇海楼,红墙更沉,角背上装饰压着尘色,旁边是矮矮的附属房,门口带栅门,小路草尖钻出来,显得有点荒,这种安静,现在只在清晨的公园里能捡着一点点。
这个规制讲究的宫就是万寿宫,双重飞檐,绿琉璃瓦闪着冷光,脊兽排队站好,殿前石栏整整齐齐,台阶宽,站上去心就稳了,爷爷说,这里以前专门供奉皇帝牌位,逢大典官员都得来,现在呢,更多是游客举着相机找角度,时代换了戏台,礼数还在,心境却不一样了。
这个带着小太阳标记的是重修后的镇海楼,五层飞檐更利落,栏杆一圈圈收得干净,楼前空地规整,栽了树,石栏绕着小径,像特意梳过头的老友,拍照的人爱在门口留影,走两步,脚下还是旧广州的泥。
这支直插天际的塔叫琶洲塔,楼阁式的层层收分,窗洞瘦长,檐角轻翘,塔身砖缝里还钻着杂草,早年是珠江航道的“活航标”,来往商船远远一看塔影就知道要靠岸了,外婆说,夜里望见塔顶灯影,心就放回肚子里了。
从高处望过去,屋顶像揉皱又摊开的旧毛毯,琶洲塔在天边一竖,成了视觉锚点,烟火在屋脊间升起又散开,像一锅刚揭开的饭气,那时候城不大,走走停停就穿完一条街,现在导航一开都怕堵,路更宽,时间却更碎。
这截浸满岁月的旧玉似的,就是六榕寺花塔,层层小窗围着塔身,部分已剥蚀,塔顶草意正浓,右侧大树把影子压到塔腰上,左边旧墙开着洞,墙皮一片片掉,几个人坐在土径旁的石上歇腿,姿态松快,像在自家院角,我小时候跟着大人来烧香,最记得的不是香火,是树叶沙沙的声音。
这张空镜里的大殿,还是贡院的一隅,立柱粗壮,红门一排排关得紧,石阶台明分寸拿捏得稳,地上草长得快,像故意跟规制对着干,一新一旧拉扯着,告诉你这里的时间走得慢。
说到底,这些地标就像老城的骨节,一摸就知道卡在哪儿,镇海楼撑着北,花塔点着心,琶洲塔牵着江路,贡院留着读书人的气,以前走路靠脚,找路靠眼神,现在靠信号靠屏幕,可只要抬头一看,还能在城里找到这些不吵不闹的坐标,它们不催你,却提醒你别忘了来时路。
你认出了几个呢,别急着说全懂,有的地标就该慢慢读,像翻一本旧连环画,指尖蹭过纸毛,才晓得它为什么好看,找个周末去走走吧,沿着石板路到城门下抬头,再望一眼塔影,心里那口老广州的风啊,还在吹。